耐烦了。心中暗骂:我们三位朝廷机杼重臣,屈尊降贵,巴巴跑来求你一个卑贱的皇帝家奴。又是讲事实,又是摆道理。你总要表个态。
于是刘健开口:“常风,我们需要你一个回答。是跟天下忠良文臣站在一起,还是跟阉竖们站在一起。”
常风的回答铿锵有力:“我这人向来是就事论事。此番皇上让我调查会试疑案,我不会跟任何人站在一起。”
“我只跟真相站在一起!”
“程敏政、唐寅、徐经若是清白的,我会还他们清白。”
“若的确有舞弊情事,我会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处。”
刘健叹了声:“你糊涂啊!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.事情的走势很重要。”
常风针锋相对:“真相就是真相。难道您要我学赵高,指鹿为马嘛?”
刘健愤然起身,一言不发转身离开。
李东阳和谢迁亦起身,离座而去。
徐胖子一直坐在大厅之中,不敢也不能插话。
三人走后,徐胖子叹了声:“唉,我家常爷这回苦矣。夹在了文官和内官的磨盘中间。”
“你不帮文官,就是帮了宦官。帮了宦官,又会得罪文官。”
“谁也不帮,两边都得罪。”
常风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错了。有时候谁也不帮,等于帮了双方!”
“此番咱们按五排十,查明真相便是。”
“还是圣人说的好啊,凡事需得中。得中既成,失中既毁。得中又需不偏不倚,不过不及。”
徐胖子问:“不管是内阁的人,还是宫里的人,都曾受过你的恩惠。你都是他们的恩人。”
“你给我交个实底,你更偏向于哪一方?”
常风道:“做人得饮水思源。给我滔天权势,荣华富贵的,不是内阁文官,也不是宫中宦官,而是皇上。”
“无论文官势力过大,还是宦官势力过大,都对皇上无益。”
“我被挤在中间,尽力维持双方力量的均衡,维护皇上的权威即可。”
热闹的常府之夜结束了。
徐胖子腆着大肚子,撇着大嘴悠然离去。
时辰还早,常风来到了后花园。
十三岁的常破奴走了过来:“爹,李先生刚才来过了?”
常破奴是太子的伴读郎,跟朱厚照一处读书。李东阳是东宫讲官,故他称其为“先生”。
常风有些不烦烦:“嗯,来过了。又不是来给你加功课的,你管那么多作甚。赶紧回去睡觉,明早好去东宫陪太子早读。”
且说刘瑾回了东宫。
朱厚照虽年仅九岁,却早就搬进了东宫。
已是深夜,朱厚照却没上榻安寝。而是坐在书案前。
当然,他不是在点灯熬油的发奋用功。而是对着李东阳留给他的功课磨洋工。
朱厚照一回儿抠抠手指甲,一回儿抠抠耳朵,一回儿玩弄下镇纸。将镇纸想象成一头石虎,而他是射石虎的飞将军李广。
反正就是不做功课。
刘瑾来到朱厚照身边:“殿下,怎么还不睡啊?”
朱厚照指了指面前的功课:“诺,李先生白天留给孤的。”
刘瑾知道照顾好太子是最大的政治投资。
李东阳跟他英雄所见略同,也认为教导好太子是最大的政治投资。
只是李东阳不知道的是,他越想教好太子,就对太子越严。
对太子越严,太子就越反感。
力的作用是相互的。用力过猛,自然要导致物体反弹。
刘瑾趁机开始给朱厚照灌输:“哎呀,李先生那样的酸文人,怎么总想用功课造一架笼子。把殿下您给关起来呢?”
朱厚照忙不迭的点头:“对对对!大伴儿的话,可算说到孤的心坎上啦!”
“孤最近总觉得身处牢笼!”
刘瑾笑道:“殿下,明日我去求皇后。准您去御苑踏青、放鹰,散散心?”
朱厚照一拍手:“嘿!还是大伴儿了解孤的心意!”
刘瑾将那堆功课收好,放到书案边上:“殿下,还是快睡觉吧。养精蓄锐,才能纵骡御苑啊!”
朱厚照年龄小,还不能骑马。去御苑一向是骑骡子,执弹弓,过骑射的瘾。
刘瑾替朱厚照铺好了床榻。叫了一名溜光水滑的暖床乳母,脱得光腚,进了被窝。
朱厚照抱着乳母甜甜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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