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起来,伸手指向他的后方,说道:“我让我的副将从东门出去,好将我的请罪书信递交给大王,还请赵将军勿要截杀,也好让大王知道我田冲之罪。”
赵佗怔了怔,回道:“大司马开口,赵佗自是答应。出城之人,我不会派人追击。”
对赵佗来说,甄城之中,他只在乎大司马一人。
区区副将和几个短兵,走便走了。
而且有人将甄城投降的消息带回临淄,更能增加齐王建和田假的恐惧,反而有助于秦军接下来的布置。
田冲颔首,笑道:“有赵将军这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赵佗静静等待着。
田冲暗自轻叹一声,再度开口道:“吾还有一事想请赵将军答应。”
“大司马请说。”
“田冲斗胆,请赵将军日后勿要滥杀齐人。”
赵佗皱眉道:“大司马不相信赵佗?我既然与相夫先生立下约定,只要城中齐人不做乱,自然不会滥施杀戮。”
田冲摇了摇头,他略微沉默后,说道:“我说的不是甄城,而是临淄,是整个齐地!”
赵佗抬头,盯着田冲。
只见这位大司马也看着他,脸上充满哀求之意。
这不是临阵胁迫,而是一种悲哀的乞求。
赵佗懂田冲的意思了。
哪怕他不答应,田冲还是会投降的。
但赵佗还是应了下来:“我答应大司马,只要齐人不行反抗之举,我赵佗麾下之军,绝不会在齐地行滥杀之事。”
“赵将军能够答应,真乃冲之幸也。”
田冲抿嘴一笑,眼中满是复杂。
他让田儋回临淄,去帮助齐王守城,是被自身的情感所驱动。
他田冲作为妫姓田氏的子孙,齐国的大司马,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沦亡,不希望祖宗社稷覆灭,不论处于何种劣势,他田氏的人都该为祖宗社稷寻找最后一缕生机。
但从理智上来说,田冲又很清楚赵佗的能力,知道秦军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强。
他这一败,齐国恐怕是存不住了,将会继其余五国的后尘,走向末路。
情感与理智的碰撞,让田冲既乞求赵佗放田儋回去,给齐国寻找最后的生机。
又希冀赵佗在灭亡齐国后,能够保全齐人的性命,不滥施杀戮。
如今,见赵佗答应。
田冲算是心安了,他站在城头,对着城下的赵佗躬身一礼。
“赵将军仁德,冲再无请求。”
赵佗感慨道:“大司马不为自己出言,只为齐人着想,实乃真君子也。”
“君子?”
听到这称呼,田冲身子一颤。
他抬起头,惨然一笑。
“君子,救不了齐国啊。”
田冲心中喃喃。
城下,赵佗心中那种预感越发强烈,忙道:“大司马还请出城,吾必当以礼相待!”
田冲回过神来,看着城下的赵佗,和他身后那如同黑色浪潮的秦国大军。
出城投降,以礼相待。
听上去很好,但他田冲真的能接受吗?
他是田氏贵族,是天生贵胄,常以君子之道标榜自身,身体中自有傲骨一根。
他昔日甄城大败,还能说是赵佗依靠偷袭占了便宜,尚能提起战心,可以重整旗鼓再战。
但如今,濮水一战,他与赵佗堂堂正正交锋,却是一战而大败,丧师十余万。
此番战败,虽有种种理由,但田冲也不可否认,他就是败了。
更别说赵佗之后的种种手段,让他田冲哪怕据守甄城,拥兵十万,也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吾不如赵佗矣。”
田冲接受不如赵佗的结果。
但他不能面对被秦军俘虏,然后押送回咸阳的场景。
他田冲曾在秦宫中,以兵术推演,大败秦国诸多名将,号称无敌不败,经过齐人和秦人的宣传后,此事更是传遍天下。
而如今,他却在战场上被击败,作为俘虏押送回咸阳。
这让田冲,如何去面对昔日秦宫中击败的那些秦将。
这样的屈辱,他岂能接受?
“君子受刑不受辱,我田冲纵死,亦不愿受此侮辱。”
田冲低语着,同时回头看向东方,双眼已是模糊。
除了不愿受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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