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来得太猝不及防了。
是了,苏菀来青云山习武本是为了祛病强身,现在九年过去了,她早已不是那个病弱的小女孩了,也该回家了。
本月十五,便是两日后。
苏菀躺在床上,已经很晚了但她还毫无困意。
两日后就要离开青云山,离开朝夕相处的师父和师兄。
师兄,云生……
她想起第一次看昙花的场景。
云生说昙花是这世间最美的花,洁白,高雅,在黑夜中绽放,孤芳自赏,又默默凋谢。
那是苏菀来青云山的第一年,不满六岁的小姑娘,时常因为想家偷偷地哭。
那日黄昏,她又躲在那棵大桃树后面小声地抽泣,云生走过来,那时候他八岁多,也还是个小孩子,但是已经懂得安慰人。
他懂得苏菀思念家人的感受,虽然他自幼父母双亡,他都不记得父母的模样。这样反而好些,想去思念都没有思念的人,像苏菀这样从小远离父母,在千里之外的青云山上生活,一定很想念家人吧,她心里肯定很难受,才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。云生看着树下那个小女孩,得让她好起来。
“小师妹,你见过昙花吗?”云生走到她面前,轻声问她。
苏菀停止抽泣,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云生逆光而立,黄昏时刻的夕阳余晖很柔和,轻轻地洒在他身上,他整个人被一层柔和的光笼罩着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声音很温柔,让她有些许安心。
她没有说话,用那双哭红的大眼睛望着他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昙花是这世间最美的花,洁白,高雅,在黑夜中绽放,孤芳自赏,又默默凋谢。”云生向苏菀伸出手,“师妹,我带你去看昙花。”
苏菀看着满目温柔笑意的云生,伸出了软软的小手。
云生牵着她来到花圃。
“这些就是昙花,要晚上戌时才会开花。”云生兴奋地说。
那天晚上两个小孩在花圃的小石凳上坐了将近一整晚看昙花盛开、凋谢的全过程。苏菀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,花圃的昙花如雪一般白净。云生说的没错,真的很美很美。
在青云山的这些年,云生带给她了很多快乐,他总是能让她安心,有云生在,苏菀就不会害怕,不会孤单。
她对云生,早已依赖。
苏菀拉回思绪,起来穿好衣服,取了一壶酒,推开门走向院子里去。
月光皎洁,夜凉如水。月下有一少年在石桌旁独酌,身形寂寥。
此刻的云生不同于白天,他墨发未束,低头斟酒时额前的散发遮住了半边脸。苏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生,孤寂,不羁。
云生好像感觉到她在看他,抬头和她四目相对。
两人相顾无言,有什么呼之欲出。
苏菀向云生走去。
她坐下来,把酒放在石桌上。
云生斟满一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师兄,我……”
云生将食指轻轻放在苏菀唇上,眼神迷离地看着她,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“陪师兄喝几杯。”他替苏菀斟酒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默默饮酒。
苏菀醉了,趴在石桌上,脸颊微红,目光迷离,开始自言自语。
“我想一直陪着师兄,我……我不想……不想离开。”
云生再也忍不住,表情变得十分痛苦。他看着苏菀,心在隐隐作痛,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也不想和你分开,菀菀。
云生心下一动,俯身在苏菀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云生将醉酒的苏菀抱回她的房间,轻轻地放在床上。
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发现苏菀的手拽着他的衣袖。
“师兄……”苏菀的眉头紧皱,碎碎地呓语着。
云生叹了口气,手轻抚她的脸,静静地看着苏菀,满眼不舍。
“菀菀,菀菀,菀菀……”他声声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轻轻地,缓缓地,像是用尽了这一生的温柔,缠绵悱恻,满含不舍。
夜晚情绪总是不能自控,平时藏得再深此刻也任它流淌。悲伤将两人包围,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云生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。
菀菀,我不想亲眼看着你离开,原谅师兄先不辞而别。
第二天早上没有人叫苏菀起床。
“唔……头好痛。”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,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铺上一层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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