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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长风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魏思阔谈论春闱会试,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把蟹钳蟹壳统统替她拆好。
小姑娘欢喜地瞅他一眼,乖乖巧巧地开始吃蟹。
陆景淮却是气得差点儿呕血。
螃蟹明明是他拎来的,怎的到最后捞到好处的,却是沈长风?!
少年忿忿地灌下一大口粗茶。
江照昀知晓钱佳人性子娇,剥螃蟹这档子脏手的事定是不愿做的,二话不说就主动揽过责任。
谢锦词吃得专注,不防钱佳人突然凑了过来,揽住她的细肩,“词儿,人家每回在银青碎雨看见那两套花嫁,都会想起浮生君。你觉得他那日穿上花嫁替人家赢得比赛,究竟是几个意思?会不会是暗恋人家呀?”
沈长风闻言,眉心跳了跳。
谢锦词细声:“呃……大约是觉得钱公子的衣裳设计得好看吧。”
“哎呀,人家也是这么想的!”
钱佳人喜上眉梢,“词儿,将来你成亲,这喜服就由我亲手设计,如何啊?我寻思着,等以后银青碎雨的分店铺开遍大江南北,说不定浮生君也会来找人家定制喜服呢!”
谢锦词偷偷红了红小脸。
如果她和浮生君的喜服都由钱佳人来设计,
是不是就意味着,
她将来有可能会嫁给浮生君?!
天啊,好害羞!
小姑娘眉眼弯弯,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长风瞥了眼她含春娇怯的小模样,饮了口茶,笑而不语。
一群纨绔公子,生来锦衣玉食,今儿算是头一回吃农家菜。
魏思阔笑道:“我家穷,这只花母鸡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菜了。我知晓你们平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,不过偶尔换换口味,也是不错的!”
陆景淮等人也没跟他客气,都是长身体的少年郎,跋涉了这般远的路,早饿得不行,一顿饭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。
饭后,圆润的张祁铭摸着肚子,叹息道:“唉,最近好像又胖了。”
“啧,吃肉时我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!”
钱佳人笑着揶揄。
谢锦词帮着魏伯母收拾饭桌,顺口道:“张公子可喜欢玩水?”
张祁铭忙道:“喜欢啊!咱们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山里玩水?”
“倒是不必去山里,张公子帮忙去厨房洗碗就好!”
小姑娘笑容甜甜,一派单纯无辜。
胖实的少年,顿时颇觉受伤。
天色将晚。
由着陆景淮带领,几位少年在堂屋里支起了牌桌,摇骰子的清脆声音响个不停。
谢锦词端着一碗菜叶,熟稔地在院子里喂鸡。
她常常这般喂大白。
魏思阔从屋里出来,接过她手里的菜碗,“今日词儿是客,让你帮了这么多忙,我实在是过意不去!”
“这些活儿我经常干的,算不得什么。”
谢锦词脆声应道。
魏思阔是个温厚的人。
即便是望向小鸡的目光,也仍旧透着平和温暖,“我娘本打算将这些仔鸡养大,卖掉之后凑盘缠给我上京赶考。得知我决定三年后再考,她又想替我先张罗一门亲事。她不知道我和文鸢的事,也怪我,从没跟她提起过。
“以前家里太穷,我没有资格向文鸢提亲,可如今日子逐渐过好了,文鸢却不在了。”
谢锦词心中滋味百般。
魏思阔一笑,“瞧我,好端端的与你说这些做什么?当初是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,怨不得谁。也许……我和文鸢注定是有缘无分吧。
“这或许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,但正因如此,我更要勤奋苦读,三年后的会试,将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,我不想再有第二次遗憾。
“我魏思阔,一定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,杏榜高中,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!”
山中仍有暮光。
谢锦词望着他。
少年仍是朴实模样,面容黝黑而精神。
他穿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褐夹袄,虽然上头还有几块补丁,却并不影响他周身所散发的书香雅气。
他站在梅花树下,认真喂鸡。
正是初冬,梅花却绽得红艳。
寒梅书生,傲骨犹存。
谢锦词歪了歪头,
觉得这景致异常动人。
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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