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想来罗十七还藏在浔水帮,只等我们倾巢而出后,他再顺水路离开。还请诸位兄弟封锁画舫,不许任何人进出,务必把罗十七搜出来。”
分明是温雅如酒的声音,却叫众人抖了三抖,脊背发寒。
这个读书人,
好可怕!
他们不敢迟疑,连忙照做不误。
秦妄单手负在背后,悄无声息地走向沈长风。
他明明在笑,可那双沉沉眼底,却带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。
二楼上,谢锦词看得分明,他藏在身后的,正是方才杀掉戚逐流的折扇!
她紧张地奔下楼,“小哥哥!”
这一声呼喊,既是担忧,又是警醒。
秦妄停下脚步,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随众人一同离开。
谢锦词把沈长风扶到椅子上,拿手绢给他擦血,却如何也擦不干净。
沈长风用手背随意揩了把脸上的污血,“去,给我找一身干净衣裳,再拿些止血药。”
“可是小哥哥这个伤势,必须看大夫才行!”
谢锦词立即红了眼眶。
“看什么大夫,你哥哥我现在没那个时间。你快些去,否则大年初一就不给你压岁钱了。”
少年笑着,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。
谢锦词拗不过他,只得咬牙去给他找衣裳和止血药。
她再次上楼,直奔虞落待过的房间,很快从妆镜台的匣子里翻出了止血药。
正欲离开,四周灯火突然全灭。
就连雕花槅扇,也被缓慢关上。
背后,传来粗重而又虚弱的呼吸声。
小姑娘强作镇定地转过身,借着微弱光线,看见浑身是血的老人,正靠坐在墙角。
对上她的目光,老人龇牙一笑。
牙缝中血液四溢,甚是可怖。
“把你手中的药,拿来!”
老人捂着心口,冷声命令。
独自面对这尊煞神,谢锦词腿都软了。
可她知晓对方取自己的性命易如反掌,因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。
她把止血药递给老人,正欲后退,老人忽然又道:“过来,给我包扎伤口!”
小姑娘被迫在他跟前蹲下,依言为他包扎起来。
她的手法很生疏,指尖屡屡戳到伤口上的血肉,惹得老人连连闷哼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皱眉道:“第一次给人上药?!”
谢锦词点点头,愈发紧张。
老人沉默着,忽然觉得掌心底下微有些硌手。
带血的苍老指尖,刺啦一声撕开她的袖子,露出细白雪腕上那串缠绕了五圈的奇楠香木珠。
谢锦词脊骨发寒,像是见了猫的老鼠,动也不敢动一下。
老人紧盯着她腕上的珠串,许久都不再有下一步动作。
周遭很静。
静到谢锦词都能听见自己怦怦如雷的心跳声。
老人轻抚木珠上的纹饰,嗓音浑沉喑哑:
“上一回见到如此栩栩如生的天女木兰,是三十多年前了……我的一位故人,爱极了这花。她是我年少时倾慕的姑娘,只可惜……”
谢锦词抬眸,看见老人仅剩的那只眼睛里,盛满了沧桑与怀念。
与刚刚大堂中杀气腾腾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正是除夕夜,窗外大雪飞扬。
老人淡漠道:“我出身市井武馆,而她自幼生在锦绣世家。我想提亲,却被她狠狠嘲笑了一顿。她说,只要我能让自家武馆独大江南,就愿意嫁给我。”
谢锦词默然。
原来,罗十七之所以会去踢馆武馆,是为了情。
“呵,我用三天三夜击垮了十座赫赫有名的武馆,声名远扬,再度上门提亲,却仍旧被拒。她亲口告诉我,高门寒户,云泥之别。
“那个夜晚,我杀心大发血洗浔水帮,自己做了这帮派的老大,往后数十年敛财无数,就连抓来的美人,都是按照她的容貌挑选的……可我做的这些,大概在她眼里,非常可笑吧?”
谢锦词默默替他把纱布系好,瞥见他染血衣衫上织金的纹饰,竟与她珠串上的纹饰一模一样。
兰纹。
准确来说,是天女木兰纹。
那位女子喜爱的花,三十多年过去,他仍旧记得,仍旧绣在平日所穿的衣衫上。
对罗十七这份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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