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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为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,这根交错的线终将断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。
可是,一年又一年,他们的命运如同交缠而生的双生树,不曾断裂分割,反而越加茂盛磅礴。
很多很多年后,某个微凉清晨,她仍坐在窗畔,回眸间,就又看见玉树临风的少年郎,唇红齿白、朱砂色艳,含笑从窗外经过。
然而那都是很多年后的事了。
……
正月十五,乃上元佳节。
漾荷院闺房,谢锦词端坐梳妆台前,任由梨白为自己梳妆打扮。
过完十五,沈家的三位公子就要远赴上京备考会试了,为给他们践行,今日沈府大摆筵席,而义父也要借这个机会,正式向众人宣布她义女的身份。
宴席设在前院正厅。
因着并非隆重场合,女眷与男眷并未隔开,反而更加热闹。
沈老爷认义女的事情不胫而走,惹得不少妇人纷纷打听。
毕竟,如沈家这般门户,官商两场皆有踏足,乃是江南一带排得上位次的名门望族。
而沈老爷又十分宠爱这个义女,连春节拜年都带着她,将来的嫁妆,必定惊人。
顾明玉坐在女眷堆里,揣着个兔毛手捂子,朝四周打探消息的妇人笑道:“你们问年纪?那小姑娘年纪倒是不大,只有九岁,想议亲怕是早了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眼底皆是刻薄冷笑,
“不过这小姑娘自小流落市井,性子可不怎么好。你们是不知道,就前两天,她还突然发脾气,把府上的二小姐给推进池塘了呢!”
隔壁圆桌上,沈冰雁笑容娇俏,“嫂嫂说得不错,谢锦词亲手把我推下水,害我染了风寒,在榻上足足躺了两天。不过她到底是妹妹,我这做姐姐的,当然要让着她。”
“是呢!听闻父亲还特意买了两个知书达理的婢女回来教导她,谁叫她什么规矩都不懂呢?整日里鼻涕糊满袖管,别提多邋遢了!”
两人一唱一和,成功勾勒出一个邋里邋遢又不懂礼数的沈府五小姐形象。
叫那群贵妇人恶心不已,纷纷打消了联姻的想法。
此时,被她们念叨的谢锦词,还在漾荷院梳妆。
沈腾忙于接待男客,因此吩咐沈长风去接谢锦词参加酒席。
少年今日身着新衣,天青色箭袖束腰锦袍,衬得他面如冠玉,雅致非常。
他靠在檐下,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小姑娘出来,不禁催道:“谢锦词,你还要磨叽多久?”
话音落地,槅扇被人“吱呀”推开。
他侧目,只见梨白和梅青正引着谢锦词跨出门槛。
穿琵琶袖淡粉细袄的小姑娘,梳漂亮的元宝髻,细白小脸透着娇怯,眼尾处晕染开天然的桃花淡粉,相当可爱。
偏她生得纤弱,牙白裙摆葳蕤曳地,隐约露出翘起的绣花鞋尖,行走间步步生莲,好似风中轻颤的带露娇花。
梅青夸赞道:“四公子,梨白很会帮人打扮吧?咱们小姐虽然年幼,却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,待会儿宴会上,定能把别家小姐都比下去!”
谢锦词从没有这样美过。
她羞怯抬眸,“小哥哥,你瞧我好不好看?”
她想给义父和祖母一个惊喜呢。
毕竟老人家都喜欢漂亮乖巧的小女孩儿。
沈长风瞥她一眼,冷淡道:“不好看。”
小姑娘一怔。
“梳从前那种双丫髻不是挺好吗,好端端的,干嘛突然换发髻。还有这袄裙,裙摆也太大了,你别看转圈时好看,风一吹,不得掀过头顶去?还有啊,其实你不大适合粉色,我觉得褐色比较适合你。”
谢锦词咬牙。
褐色,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穿的颜色!
面对小姑娘不开心的怀疑眼神,沈长风不自然地挪开视线,“妹妹瞅我作甚,还不快去把衣裳换了?”
“换衣裳?换什么衣裳?!”
沈腾忽然出现。
谢锦词花蝴蝶似的奔到他跟前,告状道:“义父,四哥哥说我穿这身袄裙不好看!”
沈腾立即瞪向沈长风。
少年姿态温雅如玉,朝他拱手作揖,“父亲,您不是忙于前院事宜吗?怎的有空过来接词儿?”
“我左思右想,还得我亲自带词儿过去,才能彰显词儿的身份。”
沈腾仍旧瞪着他,“你别扯开话题,我刚刚听见你说,词儿不好看?”
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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