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命官。”
一席话,把今日这出局分析得滴水不漏。
静夫人原本是漫不经心品茶的。
听完这番话,她唇角的笑容逐渐敛去,抬眸盯向谢锦词。
九岁大的小姑娘,不卑不亢站在窗边。
过分沉静的模样,
令人心惊。
良久,静夫人以袖掩唇,低笑出声。
她歪头,表情无辜,“沈长风杀害朝廷命官,这可是死罪。现在唯一能帮他遮掩过去的,只有我。用那把骨梳交换沈长风的性命,你可愿?”
谢锦词拾起骨梳,小孩子玩闹似的把手伸到窗外。
窗外临河。
她把骨梳抛着玩儿。
余光瞥向那个身姿玲珑的贵妇人,清晰看见她眼底若有似无的紧张。
小姑娘灿然一笑,“这把梳子,姜姐姐从不离身。对薄情馆而言,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?重要到,或许它就是薄情馆主人的信物。”
静夫人面无表情。
谢锦词继续道:“姜姐姐早就告诉所有人,下一任薄情馆的主人是我谢锦词,所以这把骨梳,名义上的主人是我。如果我答应夫人的要求,把骨梳赠给你,就等于薄情馆易主。我,会失去对薄情馆的掌控。
“恰恰薄情馆有一规矩,但凡踏进来的女人,除非付出性命的代价,否则谁也不能离开。所以,我没有这把骨梳,就会老死在这里。而夫人口头上虽然答应替我兄长善后,但究竟会不会善后,我无从知晓。”
静夫人紧握茶盏。
上好的骨瓷茶盏,绘着精致的天女木兰图案。
若是拿到市面上,收藏价值可达千金。
然而此时此刻,茶盏表面正蔓延出数道纵横裂缝。
由此可以窥见静夫人此刻的心境。
“所以——”
谢锦词笑容甜甜,“夫人的要求,恕我拒绝。”
静夫人搁下茶盏。
她优雅地拿帕子擦了擦手,嗓音仍旧轻婉,“如果我答应你,只要你把骨梳交给我,我就放你离开薄情馆呢?毕竟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儿,我实在很喜欢你。
“谢锦词,我有一个女儿,她叫宁摇星,今年十岁。她非常漂亮懂事,甚至已经懂得什么是喜欢。我还有一个儿子,他叫宁在野,虽然才十四岁,却非常博学多才,甚至不输三年前的科举状元。
“如果可以,我想认你做干女儿。阿野和摇星都比你大,作为哥哥姐姐,他们会陪你玩,也会保护你。”
她的眼神充满欣赏与温柔。
就像一位母亲。
可眼底深藏的,却是晦暗难测的阴霾。
小姑娘仍是眉眼弯弯的纯稚模样,“我已经有哥哥姐姐了。”
静夫人循循善诱,“谢锦词,宁家的权势,远远大于你的想象。只要成为我的女儿,别说在临安城横着走,就算在上京横着走,也是可以的。甚至,你将来或许还能成为当朝太子妃。而一切荣华富贵的背后,只需要你付出那枚小小的骨梳做代价。”
谢锦词满脸不解,“可我又不是螃蟹,为什么要横着走?”
静夫人慈爱的面容,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她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。
还未走出几步,小姑娘淡淡道:“夫人,凡是进了薄情馆的女子,必须付出性命,才能离开。”
静夫人冷笑一声。
她身后,抱剑持刀的两名暗卫,毫不犹豫自刎而亡。
静夫人回眸,目光清冷摄人,“谢姑娘,你大概不知道,你得罪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。”
妩媚的面庞镌刻上寒意,她拂袖大步离开。
婢女紧跟而上,路过谢锦词身旁时,她沉声:“谢姑娘,花烟很期待下次与你的交锋呢。”
谢锦词目送她们远去,悄无声息地攥紧骨梳。
“害怕吗?”
清冽如酒的声音,自窗畔响起。
谢锦词转身,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的,正悠闲坐在窗弦上。
小姑娘把骨梳藏进小荷包,“富贵险中求,有些人,绕不开。有些危险,避不掉。”
沈长风看着她。
小姑娘已经九岁了,穿水青色衣裙,肤色雪嫩,笑起来时,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淡雅青莲。
他淡淡道:“姜无忧和郭容卿的爱情很凄美。我害死姜无忧,连累郭容卿也死于非命,小词儿是不是觉得我面目可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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