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妄来自狄国,姜姐姐也来自狄国,小哥哥不去狄国,还能去哪里?”
小姑娘声音柔柔,泛着醉意,
“如今小哥哥有浔水帮,有薄情馆,更有整座恒阳的丝织产业……可谓占尽了江南财富。小哥哥下一步要夺得的,是权势吧?我虽然不知道小哥哥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,现在又谋划着什么,但只要有因有果,不伤天害理,我都愿意陪着小哥哥一起……
“这世上,除了故去的父母,和尚未谋面的外祖父母,就只有小哥哥待我真心实意。小哥哥,你若有事情憋在心里难受,不妨说出来,我与你一同承担……”
女孩儿的声音逐渐轻渺。
少年垂眸,只见小姑娘长睫覆眼,脸蛋熏红,已经睡过去了。
他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。
这是他从人牙子手中救下来的小姑娘,是他放在身边,朝夕相伴了两年的人。
今后,他们还有无数个两年。
“唔……小哥哥……”
睡梦中的小姑娘细声呢喃,秀气的眉尖微微蹙起,似乎睡得极不安稳。
沈长风知道,她在担心自己。
“乖,我不去狄国。狄国那么远,我怎么舍得……”
少年搂着她,动作轻柔,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,“江南不大,我要杀的人,却有很多,郭家只是其中之一。
“接下来的几个月,我会辗转江南,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除尽,累人得很。你呀,就乖乖回临安待着,安心等我回去,知不知道?
“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外祖父,我亦会替你放出风声。宁家迁至临安,恐怕会搅起一场血雨腥风,你需要一个更加尊贵的身份,尊贵到,就连静夫人也无法动你。”
少年盯着小姑娘秀美恬静的脸庞,屏住呼吸,缓缓低下头。
他轻轻、轻轻地,
啄吻了一下她的脸蛋。
软软的,甜甜的,
还带着些微青稚的涩味儿。
宛如枝头青梅酿成的美酒,甘醇清冽。
那是谢锦词的味道。
暖色烛火下,少年白皙的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。
桃花眼潋滟尽无边温柔,他轻声:
“不论发生什么,永远都不要害怕。我会一直,一直站在你身边,同风雨,共进退。”
翌日,谢锦词在陆府别院醒来。
她收拾好自己,立即跑去沈长风的房间。
只见被衾铺折整齐,枕头上一丝褶痕也无。
显然少年昨夜根本没有在这里睡觉。
沈长风,
他就这么走了。
谢锦词呆呆盯着床榻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不论在浔水帮,还是在薄情馆,小哥哥几乎都是命悬一线。
此趟他大约是去狄国了。
昨夜她乖乖喝下他斟的酒,并非没有猜到他不告而别的用意。
她很想陪着他一起,却又担心自己成为他的累赘。
不过,小哥哥重伤没死,中毒也没死,命那么硬,这一次,应当也不会死吧?
小姑娘挺直脊背,一步步走出厢房。
庭院里,梨花开得正盛。
细雪般洁白的花蕊簇拥在枝头,仿佛簇拥着整个春天。
小姑娘走到树下,双手合十,虔诚地低下头。
和煦春风吹过,一片花瓣飘摇着落在她的发顶。
她轻声:“望小哥哥平安归来……我愿折寿十年,只换他平安。”
这一年春天,青山绵延,万物复苏。
谢锦词九岁,沈长风十七岁。
……
三日后,恒阳陆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喜宴。
新郎俊逸,新娘娇美。
陆景淮格外高兴,因此喝了不少酒。
闹完洞房,宾客散去,谢锦词扶着他回到别院,就想赶紧溜走。
要知道,上回陆景淮喝醉后,可是吐了她一身!
“词儿,你去哪儿?明儿我带你去杏巷……”
“砰”!
谢锦词钻进房间,半点不带犹豫地关上了门。
外头陆景淮还在拍门,“词儿,我这几天忙着帮堂哥筹备婚礼,都没怎么带你出去逛逛,明天咱们去杏巷听曲儿吧!”
杏巷闻名于乐仙人的一曲《醉花三弄》,谢锦词自然很想去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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