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儿孤零零蹲在巷口角落,承受着阳光的灼伤,脸上开始一块块起皮,如同鱼儿被剥离鳞片。
阳光让她寸步难行,她只能不停地掉眼泪,借以缓解痛苦。
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,有人撑伞而来。
是一个穿品蓝色锦袍的男人,温文尔雅,姿容如玉。
“店铺刚买的,与你丢失的伞一样。”
他在她跟前蹲下,把伞递到她手中,“你是宁家的姑娘?”
宁摇星满脸泪珠,稚声道:“你怎么知道?是不是因为临安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,新搬来的宁府,府上有一个不能见光的小怪物?”
男人给她擦去泪花,声音非常温柔,“你是宁家的大小姐,才不是小怪物。”
“可是,以前在上京,她们都骂我是小怪物……她们说,宁摇星是臭老鼠,只有阴沟里丑陋的老鼠,才不能见光……”
男人笑了笑,“我曾出海做生意,通往西洋的大海上,有一种人鱼。她们很美,歌声尤其曼妙,但她们只能活在水里。与你一样,她们也不能长久触碰阳光。
“小摇星,你不是怪物,如果一定要给你的怪病找一种解释,那你大约是人鱼转世,所以才跟别的姑娘不一样。”
“人鱼?”
从未看过海的女孩儿,乌黑瞳仁中现出光彩与向往。
彼时的她,并不知道陆景从说的只是善意的谎言,彼时的她,爱极了这个谎言。
“大哥哥,”
她仰起脸,“你讨厌人鱼吗?”
“人鱼那么可爱,我怎么会讨厌呢?”
男人摸了摸她的头。
他的动作那么轻缓,是母亲从不曾给予过的温柔。
宁摇星沉溺在从未有过的温暖中,含笑擦去泪珠,“大哥哥,我其实很喜欢太阳,因为嬷嬷说,太阳是最厉害的神灵,因为它,花朵才会绽放,世间万物才有生息!”
陆景从若有所思。
片刻后,他忽然起身站到了阳光里。
他望向天空。
瞳眸中清晰倒映出夕阳灿烂的余晖。
“小摇星,”他声音温醇干净,“我的眼睛,可以盛满你的太阳。你想看它却又害怕它,那么你现在只需要注视我的眼睛,就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。”
小姑娘呆住。
男人的眼睛,温柔又多情。
盛满太阳的光芒,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夺目。
长安巷口,人来人往。
人们对她的争议声仍在继续。
可她再也听不见分毫。
她想,从今往后,她也有自己的太阳了。
对宁摇星而言,
这个大哥哥,
就是她的太阳。
三月莺飞草长,四月水满浮萍。
女学内,姑娘们的春衫渐渐变得轻薄,随处可见芳华正盛的曼妙身姿。
这日下学,沈家的四位姑娘难得聚齐,共坐一辆马车回府。
沈冰雁素来不待见谢锦词和沈思翎,有一遭没一遭地与沈灵兮闲聊:
“三妹妹今日不和江夫子学琴了?”
沈灵兮眉眼恬静,正拿绣帕专注擦拭怀中的琴,“夫子家中有事,因此今日不学。”
“三妹妹的意思,难道是日后还要继续学?”
沈冰雁蹙眉,端出一副姐姐的姿态,“灵兮,不是我反对你习琴,如今你我都是议亲的年纪,江夫子毕竟是男子,而且又那么年轻,你应该懂得避嫌才是,整日与一个男子留在女学那么晚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。万一被哪个嘴碎的传出去,你还要不要名声了?你不要,可不要连累了我。”
这话说得极不中听。
沈灵兮只淡淡一笑,“还是二姐姐思虑周全,我会注意分寸的。”
沈冰雁盯她半晌,很想再说她几句,但对方总是一副恭谦温顺的模样,实在让她挑不出刺儿来。
这样的三妹,难怪能把祖母哄得服服帖帖,这么多年来就偏宠她一个。
她越想越觉得嫉妒,干脆别过脸,看向窗外,“今儿个倒是奇怪,街上怎的这么多人?”
谢锦词听见她小声咕哝,抬眸朝外看了眼,继续盯回手中的书卷。
沈思翎乖巧坐在软榻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,耳尖红红的。
她一直在绞手指,动作不大,却始终在谢锦词余光里晃来晃去。
谢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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