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少年微微垂眸,看向那只抓着他衣袖的小手,心神一动。
小小的书童,脸色蜡黄,手却是白白净净,又细/又嫩。
这样的一双手,和这样的一张脸,绝不可能属于同一个人。
难道这个书童……是陆景淮口中被沈长风买回去的婢女?
这样猜测的话,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。
陆景淮虽大大咧咧,却是个难得正直之人,不会胡乱冤枉人。
而他那温谦雅致的四哥,沈长风,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沈长风肯让这小婢女假扮书童伴他左右,还在陆景淮面前如此护着她,必定是看中了她的价值。
而她的价值,难道是……身份?
少年心中有了估量,不再拒绝小书童的好意,颔首道:“好。”
谢锦词如释重负。
殊不知,自己女扮男装的第一日,便已被识破。
牌桌上,温雅的青衣少年与桀骜的红衣少年相对而坐。
剑拔弩张,势不俱栖。
众人敛声屏气,竟比那局中人还要紧张几分。
钱佳人掩嘴笑道:“五局三胜,陆二和覆卿各赢两局,这最后一局,可是决胜局呢!”
谢锦词听见动静,不禁看向沈长风。
湿润的鹿眼里,含着几分希翼。
小哥哥虽然总是欺负她,但这一刻,她希望赢的人是小哥哥。
青衣少年,桃花眼含笑,若有似无地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他姿态娴雅,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翻开一张牌。
“陆景淮,你输了。”
少年的嗓音温醇如酒,透着一股慵懒与惬意。
钱佳人欢呼道:“人家就知道,覆卿肯定能赢!嘤嘤嘤……人家最崇拜覆卿啦!”
谢锦词暗自松了口气,偷偷翘起嘴角。
陆景淮黑着脸,把面前的银票推了出去,“小爷我能屈能伸,愿赌服输。沈长风,这次算你走运!”
他大大咧咧地站起来,走向圆桌,“上菜上菜!都过来坐!今晚我请客!”
少年们知晓陆二脾性耿直,不会因为输了赌局而闹情绪,纷纷跟着他落座。
冷冷清清的圆桌,霎时间变得热闹非凡。
沈长风慢悠悠收好银票,转身看见谢锦词站了起来。
小姑娘乖巧地垂着眉眼,正要退到一旁,后衣领突然一紧。
沈长风拎小鸡一样拎着她,把她按回到座位,自己则坐在她旁边。
谢锦词连称呼都不想带,蹙眉看着他,没好气道:“做什么?”
少年笑吟吟道:“我不仅没有输掉小词儿,还赢回了五百两银子。你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主子,啧,我都羡慕得紧呢。”
谢锦词白了他一眼,不想搭理他。
小哥哥实在是太不要脸了!
圆桌对面,陆景淮率先举起酒杯,“大家吃好喝好,不用替我省钱!”
张祁铭揉了揉胖乎乎的肚腩,与他碰杯,“太好了!我还想再吃两个熊掌!”
“嘁,眼皮子浅的东西,成天惦记着吃。”
陆景淮语气不善,却还是吩咐小厮又加了几个菜。
色若春晓的少年,心性单纯直爽,几杯酒下肚,早就把输掉赌局的不愉快全抛到脑后了。
至于那个名叫词儿的小书童,之前他的确很想要,但既然没能赢过来,那便算了。
谢锦词得到沈长风的允许,与大家同桌而食。
满桌珍馐佳肴,她却吃得心不在焉。
四两半银子,该如何赚呢?
她的月钱是一两银子,需要五个月才能还清欠下的钱,时间跨度有些大。
必须得另寻门路。
吃完饭,一行人勾肩搭背地穿过天香坊,跨过既明桥,往白鹿洞书院而去。
回到寝屋,谢锦词自觉提来热水,等小哥哥沐浴完,她才去沐浴。
等她披散着湿发进屋时,沈长风正歪坐在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。
书院寝屋的构造,与沈府的凌恒院不大一样。
外间没有床榻,倒是内室的拔步床西侧,置有一张小床。
谢锦词走向那张小床,路过软榻时,目不斜视。
被无视的沈大爷从春宵秘戏图中抬眼,盯着那抹细弱身影,出声道: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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