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呆仰着头。
大雪已经停了,乌云散去,月亮褪去血色,清绝澄亮。
一束月光洒落水井,傅听寒看见女孩儿呆呆流下两行清泪。
她的眼睛没有眨,也没有害怕地哭叫,眼泪就那么不知所措地滚落面颊。
亲手诛杀别人满门的人,
是她喜欢的少年。
甚至还当着她的面,把无头尸推落水中。
背后,姜束还在使唤暗卫们查看赵府是否还有活人。
傅听寒慢慢抬起食指抵在唇前,示意沈思翎噤声。
沈思翎眼泪滚落,清澈的瞳眸蒙着层湿润雾气。
她定定仰望着傅听寒,只见少年对她笑了笑。
不复往日风流,
甚至算得上僵硬冷漠。
傅听寒沉默转身。
原来这就是姜束所谓的惊喜。
他要那个喜欢他的单纯姑娘,亲眼看见他最残忍不堪的一面,甚至,他要那个单纯姑娘死在这场嗜血冰冷的混乱中。
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沈思翎呢?
他不知道。
但是离开临安以后,他一定会怀念她做的饭菜,一定会怀念她笨拙做事的模样。
一定会怀念,
她唇瓣的味道……
月光落在他们之间,
如同割裂的光阴。
……
沈长风搞来了沈廷洵的令牌,深夜带着谢锦词出了城门。
青砖驿道绵延不见尽头,他驾一辆马车,飞快朝北方疾驰。
谢锦词一手扶着车门,被颠得快吐了,“沈长风……你,你能不能走慢一点?!你怎么知道傅听寒一定会从景阳关走……”
沈长风嗓音淡漠:“如果他没从景阳关走,哥哥我请你吃水饺。如果他从景阳关走,你给哥哥暖床好不好?”
他素来不正经的。
谢锦词气怒,实在不想跟他辩驳,干脆重重扯上车帘。
沈长风微笑,“妹妹脾气真大。”
早晚都是要给他暖床的,这么生气做什么?
马车在青砖驿道上疾驰了三个时辰,终于在黎明时赶到了景阳关。
这是离开临安城以后,赶赴北方的第一道关隘。
谢锦词被颠了一路,面色苍白地下车,纤长双腿忍不住地发颤。
她再也不想坐沈长风驾的马车了!
两人守在关隘前,没多久就看见远处灰尘扬起。
数十骑快马疾驰而来,为首的男人布衣木簪,正是姜束。
看见两人时,姜束拽住缰绳,笑容和煦如春风,“怎么,来送行?”
沈长风望向他身后的傅听寒。
少年高大俊美,昔日的嬉皮笑脸早已无影无踪,他沉默着,犹如一块坚冰。
他甚至没看沈长风一眼。
沈长风也不恼,叫谢锦词从马车里取出两坛酒,朝傅听寒勾勾手指,“过来,陪你的好哥哥再喝一次酒。”
见傅听寒不为所动,他在牌坊边的石墩上坐了,兀自解开封泥,“放心,你和姜束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,更没有在太子面前揭发你们。我手中没有证据,一旦告发,就凭姜束那颗算无遗策的心,他能把谋害赵府上上下下的锅硬生生安在我身上。”
傅听寒翻身下马,与他隔着三尺远坐了。
他嗓音涩哑:“我们之间,似乎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那个风雪夜,
他最需要沈长风的那个风雪夜,
他不在。
他娘没了,他独自坐在沈府门前,面对满城风雪时的孤独和绝望,他永生难忘。
他无法原谅沈长风,无法原谅……
沈长风往他身边挪了挪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傅听寒,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不?”
“记得。”
谢锦词倚在牌坊上,小心翼翼偷听这两人对话。
她也好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。
沈长风拎起酒坛子灌了大口酒,“那年冬天,我随父母从北疆归京,你和姑姑登门拜访,为我们接风洗尘。那是我第一次去上京,第一次见识到除了漫天黄土以外的东西。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,像个乡下人似的,没少被那些赴宴的同龄贵公子们嘲笑。
“我在北疆野蛮惯了,气不过别人笑话我,当即就与他们扭打在一起,而你明明与他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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