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出,因为谢晚筝无脑蠢笨,返回上京后一定会跟大司马告状,大司马那边派人过来摸底的概率是十成十。
为了从大司马手底下保住谢锦词,他或许会拿出那枚羊脂玉镯,把她的真实身份公布于众。
到那时无论是她还是他,都不可能再如现在这般安居下去。
然而……
少年私心里,总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。
毕竟当初留下她的私心,他已经无法收盘。
谢锦词转身,“沈长风,你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
她仰着头。
沿街花灯的光影映在她白嫩的面颊上,气鼓鼓的模样娇俏呆萌,落在沈长风眼中,甜得像是蜜糖。
而她漆黑的眼睫上还沾着绒绒细雪,那么轻盈可爱。
沈长风喉结滚动,慢慢低首。
在这样的细雪天里行走,他很想为她吻去眼睫的落雪啊。
他垂眸,唇瓣渐渐靠近她的眼睛。
谢锦词连忙后退,“沈长风,你做什么?”
青衣少年及时止住脑海中的旖旎念头,笑容温柔地拂拭过她的睫毛,“看你眼睛上有雪,想替你掸去而已。谢锦词,现在下雪了,咱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,你去买把伞。”
谢锦词瞅他一眼,朝他摊开掌心,“银子。”
沈长风抠抠索索地从袖袋里掏出几枚铜钱。
谢锦词不开心,“只够买一把……”
“一把还不够吗?买那么多吃啊?”
“天底下再没有你这样小气的哥哥了!”谢锦词气鼓鼓地转身买伞,“那么远的路,还不如雇辆马车回去呢!”
沈长风看她买伞,桃花眼弯起温润弧度。
买一把伞挺好的啊,
这样他就能和谢锦词挨得更近一点……
花灯葳蕤,细雪漫天,一把素色纸伞在街心撑开,青衣少年与少女吵吵闹闹地往长安巷走。
沿街的酒楼里,俊美威仪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站在窗边目送他们远去,薄唇勾起,“这个名叫沈长风的男人,很有意思是不是?”
他身后,静夫人正襟危坐,淡然饮茶。
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刻痕,她抬眸,眸光澄澈如少女,“胡大人想豢养一条狼崽子,却不知这狼崽子凶悍得远超你的想象。依我之见,还是趁他没有强大以前,及时宰杀。”
胡瑜的手搭在窗棂上。
他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好看,硕大的红毛蜘蛛静静趴在他的手背上,乖巧又诡异。
他点了点手指,“夫人认为,我这正一品掌印大太监,没有办法驾驭沈长风?夫人才来江南几年,目光也变得狭隘了吗?”
静夫人慢悠悠盖上茶盖,“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保下沈长风。”
“不止我要保他,你也要保。皇上叫太子来杀钱文慕,摆明了要让他失去天下文官的心,摆明了不想让他继承皇位。钱文慕那只老狐狸更狡猾,直接唆使太子与其他皇子内斗!”
静夫人面色微寒。
她知道胡瑜说得对,太子目前的局势,的确是四面受敌。
胡瑜负手走到她跟前,高大的身躯令他颇具压迫力,“钱文慕老谋深算,咱家不管他在打什么算盘,他必须死了,咱家才能安心。沈长风作为他的学生,又是江南首屈一指的解元,他完全可以代替钱文慕,掌控朝堂上的南方文官派系。那么,只要沈长风站在咱们这边……”
朝堂上一半文官,都会站在太子这边。
静夫人沉吟良久,微微颔首,算是同意暂时放下恩怨,保沈长风。
她又道:“但沈长风脾气古怪不可捉摸,咱们如何能让他为咱们卖力呢?”
“呵,他的软肋是谢锦词。只要控制住谢锦词,还怕他不就范吗?”
静夫人又笑了,“谢锦词?如果沈长风是条狼崽子,谢锦词就是只彻头彻尾的狐狸!她身边不只有浔水帮,还有姜无忧的密报机构天机阁!重重保护,咱们如何对谢锦词下手?!”
胡瑜爱惜地轻抚过手背上的红毛蜘蛛,唇角弧度阴柔又意味深长,“咱们近不了谢锦词的身,但可以让谢锦词近咱们的身……”
灯火阑珊。
两人商议完,胡瑜离开时又道:“夫人也不必太拘泥于天机阁。姜无忧早与狄国皇廷脱离关系,那等破落玩意儿,咱家根本不放在眼里。更何况,你以为姜无忧是什么人,她会无缘无故把天机阁交给谢锦词?天底下,可没有掉馅饼儿的事。”
静夫人目送这尊大佛离开,轻笑着吃了口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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