啦!”
沈长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“过奖。我只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同窗被诬蔑,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陆景淮扒开人群,一脚踩在案几上,冷笑道:“沈长风,说真的,小爷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,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!”
钱佳人捏着手帕去推陆景淮的腿,“陆二,你讲讲道理,刚才若不是覆卿替你作证,你早就被州兵抓去牢里了!”
陆景淮趁他不注意,一把抢走他的手帕,“是吗,他要是不替我作证,把牢底坐穿的人可就是他了!”
“陆二!人家不许你诬蔑覆卿!”
“你个娘娘腔!闭嘴!”
“嘤嘤嘤,你竟敢凶人家!”
“吵死了!”
“嘤嘤嘤,快把人家的手帕还给人家!”
“追上我再说!”
陆景淮挥舞着手帕跑了出去,钱佳人则拎着衣摆在后面追。
沈长风笑意温和地收拾好案几,起身道:“是时辰下学了,大家都散了吧。”
学子们陆续离去,偌大晋诚斋,只剩一道白衣身影坐得端正挺拔。
沈长风微笑,“五弟还不走吗?”
沈陆离回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沈长风泰然自若,从容与他对视。
两道目光相触,仿若冰棱遇上利刃,寒意徒生。
沈长风勾着唇,凉凉道:“五弟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沈陆离看着他,语气平静而笃定:“那只手,是四哥砍的吧。”
沈长风盯了他一会儿,突然笑出声来,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“你应该杀了他。”
沈陆离嗓音微颤,深潭般的眸光里隐忍着恨意。
沈长风嗤笑,“五弟这是说的什么话?你与那赵楚阳有仇,你便去杀了他,与我何干?”
“四哥!”
沈陆离紧攥双拳,眼眶渐红。
“难得看见五弟如此失态的模样呢。上一回见,是两年前的三月吧……”
沈长风挑眉,“只是,我为何要帮你?”
眉目清隽的白衣少年,目光沉痛而哀恸,仿佛深陷某段伤戚的回忆。
许久,他缓缓弯下笔直的脊背,一字一句铿锵道:
“陆离不才,杀亲之仇,不能亲手报之。若四哥肯帮我……陆离愿唯四哥,马首是瞻!”
沈长风桃花眼眯起,似在权衡思量。
午间的风,吹起竹幕一角,发出沙沙声响。
姿容雅致的少年,邪肆勾起唇角,“容我考虑考虑。”
沈陆离目送他离开,而后缓缓坐回到案几前。
对于沈长风这个四哥,他既不了解,也看不透彻。
只知六岁那年,父亲从外领回一个男孩儿,认祖归宗、录入族谱,从此他便多了个四哥。
多年来,两人除了一同念书,几乎没有其他交集。
但今日之事,他见识到了沈长风的本事,断人之手,安然脱身。
他就是相信,沈长风有办法杀掉赵楚阳。
只要杀掉赵楚阳,只要替阿挽报仇!
唯沈长风马首是瞻又如何?
沈长风,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细碎阳光下,白衣少年慢慢蜷缩起身子。
他伏在案几上,双目通红,唇齿紧紧咬在一起,渗出殷红的血珠。
风吹过,仿佛有梨花的清香。
两年前,阳春三月,沈府清和院的梨树下,容貌秀美的少女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他永远也忘不了,那夜月华如霜,满枝丫的雪白梨花下,少女衣衫不整、发髻凌乱。
她满脸泪痕,蹲在树下紧紧环抱着自己,轻喃的话语是那么无助。
她说:“五公子,我脏了,我脏了……”
阿挽,
那是他的阿挽啊……
寝屋内,谢锦词小脸苍白,坐在圆桌前,小口地吃着冷粥。
她虚盯着一处,目光无神而涣散。
昨天夜里,小哥哥送了她一只人手!
直到现在,她都还没缓过劲儿来。
脑海中一闪而过那蜷缩着的惨白僵硬的手指,小姑娘连忙捂嘴干呕。
槅扇吱呀一声被推开,唇红齿白的青衣少年慢悠悠踏进来。
“呀,妹妹终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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