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谢锦词踏进太子府,他回头盯向沈长风。
眸光是在谢锦词面前从未有过的锋利与杀机。
沈长风微笑,朝他默念了两个字。
——活该。
他目送容折酒和谢锦词踏进府邸深处,才敛去微笑。
他把箭袖下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嚓作响,静夫人是个聪明人,说过最正确的话,是“高门寒户,云泥之别”。
容家有太后撑腰,又是开国功臣,自然门槛极高。
而他沈长风表面上是个手揽实权的禁军统领,实际上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,什么都算不上。
如果想得到谢锦词,他就得往上爬。
但上京太平,多少子弟从青丝熬到白发,也熬不到立功升迁的机会。
最快的升迁办法,也是他一定要做的,
就是去北疆战场,用性命换取军功。
沈长风舔了舔唇瓣,桃花眼底腥红如炼狱。
他想起被年月埋藏的兵马大将军。
他远赴北疆,是为家国,也是为爱情。
那是他父亲。
……
太子府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太子爱热闹,在前院被贵族们拉着灌酒,始终没有去洞房的机会。
谢锦词随上京城的贵女们来到洞房,本想见识见识上京是怎样闹洞房的,却看见宁摇星不顾嬷嬷的劝阻,旁若无人地掀开红喜帕,面无表情地用起茶点。
她没有上妆,从未见过太阳的肌肤苍白病态,在大红色嫁衣与幽幽烛火的映衬下,如同鬼怪故事里的新娘,令人瘆得慌。
胆子小的女孩儿哪里还敢继续闹洞房,战战兢兢行过退礼后一窝蜂地跑了。
谢锦词咽了咽口水,也没敢再留。
痛心疾首的嬷嬷和宫婢,被宁摇星一个不留地赶走。
新房里只剩她一个,她起身掀开床板,床板底下赫然放置着一座千年寒冰铸就的棺椁。
躺在棺椁里的男人,身穿正红绣龙凤锦袍,生得俊美温雅,仿佛是今日的新郎。
他阖着眼睫,就像从未死去。
“大哥哥,”宁摇星趴在冰棺旁,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认真,“咱们今日成亲,你怎么也不笑一下?可是嫌星儿不好看?”
少女想了想,往面颊上点了点胭脂,笑容灿烂,“大哥哥,星儿只为你一人上妆!”
两刻钟后,太子醉醺醺从前院回来,身后跟着一长串闹喜的男宾。
推开门,却见新房里黑洞洞的。
床帐低垂,新过门的太子妃除去冠服,已经睡下。
她竟然已经睡下了!
男宾们僵在当场。
祁珩脸色瞬间黑了,“宁摇星?!”
床帐里的少女幽幽吐出一个字:
“滚!”
杀意极重。
祁珩想起自己被她投毒的经历,不禁抖了抖。
为了挣点儿面子,他梗着脖子道:“太子妃今夜酒喝多了,糊涂了!咱们走,不搭理她!哼,本宫今晚要宠幸侧妃,宁摇星,你可别后悔!”
说完,感受到床帐里传来的死亡凝视,他就像是有鬼追似的,慌不择路地跑了。
漾荷院。
梨白给谢锦词说着外面听来的太子府趣事,“……太子惧内,连新房都不敢进,整条应昌街的人都知道了!”
谢锦词端坐在厅堂里喝茶。
她抿唇笑了笑,“宁姑娘确实凶,我也挺怕她的。”
一想到宁摇星身穿红嫁衣、小脸苍白的病态样子,是个姑娘都会被吓到好吗?
两人说着,管家过来禀报:“小姐,将军从神武营回来了!”
“舅舅回来了?”谢锦词放下茶盏,“多日不见,我得去瞧瞧他。”
管家有点犹豫,“前院还来了位客人……”
“客人?”
“是……是容夫人。”
容折酒的母亲?
谢锦词惊讶,“可知道她来做什么?”
“好像是……是提亲……”
容折酒竟然让他娘登门提亲?!
这么快?!
谢锦词匆匆来到前院,果然看见厅堂里坐着一位美妇人。
美妇人起身迎上来,笑吟吟地拉住谢锦词的手,“你就是词儿?果然生得标致温婉,与我儿甚配。词儿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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