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厅堂,谢锦词慢慢转向沈长风。
她低下头,视线落在男人的缎面皂靴上。
从今往后,就要跟他共度余生了……
他们将荣辱与共。
出去吃酒时,别人会称她一声谢侧妃,会委婉而好奇地问起他们夫妻感情可好。
他们是夫妻了啊,再不是兄妹。
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,谢锦词忍不住弯起唇瓣,郑重而利落地朝男人拜下。
沈长风面如冠玉,同样拜下。
他曾说,吾妻当如谢锦词。
君无戏言。
拜完堂,萧幼恩等女孩儿簇拥着谢锦词去了新房。
新房布置得喜庆热闹,处处挂满红绸,花几上点着一对长长的龙凤喜烛,红帐挽起,大红缎面的被褥折叠整齐。
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等吉祥物洒满床榻,寓意早生贵子。
谢锦词在榻边坐了,听着萧幼恩等姑娘们的嬉闹取笑声,一颗心蹦跶得非常快。
她期待沈长风早点进新房,却又有点害怕看见他……
月上中天。
前院的喜宴已临近尾声。
沈长风纵使酒量好,却也捱不过那么多人敬酒,好不容易摆平那群好事的王孙公子,他醉醺醺往新房走,走了一半路,突然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下。
院子里梅影斑驳。
他喝了太多酒,浑身发热,忍不住解开领口。
桃花眼底水光潋滟,情绪莫名。
明明是盼了多年的大喜事,到了眼前,他却觉得有点腿软。
他望向远处灯火葳蕤的新房,胸腔里无端生出一股怯意。
所有新郎都如他这般吗?
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男人有点苦恼。
他觉得他仿佛成了邻家的傻小子,无所适从。
寒风拂面,吹落院中几枚梅花瓣。
台阶上苍苔墨绿,四周渐渐落起细雪。
这该是个美好的夜晚。
男人沉吟良久,终于鼓起勇气,迈步走向新房。
新房里闹喜的小姑娘全被撵了出去,沈长风站在槅扇外倾听,里面安安静静,他的女孩儿大约乖乖巧巧地坐在榻上,等他进去。
沈长风深深呼吸,抬手理了理发髻和衣裳,终于推门而入。
他顺手掩上槅扇,房中点满枝形灯盏,两只长长的龙凤喜烛还在燃烧,大红床帐高高卷起,盖着喜帕的少女端端正正坐在榻边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仅仅一个坐姿,他就能认出她是谢锦词。
天底下,
只有谢锦词才有耐心等他这么久。
他喉结滚动,抬步上前。
谢锦词紧张得要命。
透过喜帕下方,她看见男人的黑色皂靴一步步逼近,那么沉稳,那么坚定,牵动着她所有的情绪,仿佛是踏在她的心上。
谢锦词屏息凝神。
沈长风拿起秤杆。
寓意“称心如意”的秤杆,涂满红漆,非常喜庆。
他深深吸气,慢慢挑开喜帕。
凤冠艳丽,却抵不过少女那张花容月貌的脸。
她垂下眼帘,面若芙蓉,娇羞无限。
恰是他喜欢的样子。
他放下秤杆,在她身边坐了,轻轻握住她的一只小手。
触感绵软,将被他握一辈子。
两人静坐良久,沈长风转头埋在少女颈间轻嗅,“谢锦词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开心吗?”
谢锦词面颊绯红,抓紧裙裾,羞涩得无法言语。
沈长风低笑。
绵绵密密的吻落在谢锦词颈间,他大掌揽住她的腰肢,带着她往喜床上倒去。
谢锦词急忙挣开他,“合卺酒!”
男人慵懒地撑在榻上,挑了挑眉,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“你知道合卺酒里有什么东西吗?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助情之物。”
谢锦词愣了愣,小脸更红,嗫嚅道:“便是有毒,也得喝啊。”
在她看来,合卺酒是大婚仪式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,怎么能忽略呢?
沈长风只得起身,从桌上拿了合卺酒。
夫妻交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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