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风想了想,温声:“我给你银票,你别跟我闹脾气了。但有个前提,我给你的银票,你不能寄给风存微。”
谢锦词诧异,“你知道我弄银子是为了哥哥?”
沈长风不置可否。
瑾王府算是他的老窝,人和物的进出动向他基本一清二楚。
就连红袖曾经替容折酒送过信,他都知道。
谢锦词皱眉,“我哥哥在禹州怎么了,你不许我寄银子给他?”
“喝花酒。”
为了夫妻感情着想,沈长风决定对不起小表舅,老老实实托出实情。
他道:“风存微自幼娇生惯养,上京城数百座歌楼酒肆的头牌都是他的老相好。在禹州的这段时间,战场没去过两次,战友不认识两个,却结识了禹州所有纨绔。谢锦词,你不能再惯着他。”
谢锦词抱着珍珠膏,小脸上难掩失望。
风存微给她的信上,还说他杀敌多少多少,打仗有多么多么辛苦。
她以为风存微至少有他在信上说的一半辛苦,所以才愿意寄银子给他,让他在闲暇之余吃喝玩乐,不要有太大负担。
可是……
沈长风把她搂进怀里,“谢锦词,你可以跟我闹脾气,但你不能真生我的气。这世上,对你最好的人就是我。无论我做什么,都是为了你。”
灯火阑珊。
男人桃花眼里情绪深沉,只倒映出谢锦词的容颜,璀璨如星辰。
谢锦词吸了吸鼻子。
她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她钻进沈长风怀里,“我想喝酒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沈长风从地窖拎来几坛上好的桃花酿。
数十年陈酿,一揭开封泥,寝屋里顿时酒香四溢。
两人拿大木勺舀着喝,谢锦词酒量不错,但架不住陈酿酒劲大,喝了小半坛,就开始醉醺醺地说胡话。
她兄弟般搂住沈长风,“老狗啊,我心里苦……”
老……狗……?!
沈长风面无表情。
都说酒后吐真言,沈长风现在才知道,自己在谢锦词心里,竟然是老狗的形象。
“我心里苦!”
谢锦词强调。
她眼圈红红的、湿湿的,像是带露的桃花,“我不喜欢上京,我想回家……我的家不在这里……”
来到上京后所受的伤害,比她前面十四年加起来还要多。
她想回江南,她想回长安巷。
再扮成小书童去白鹿洞书院读书,再看一看陆景淮蹲在墙头插科打诨的模样,再和幼恩、思翎钻在被窝里说悄悄话。
好想,
好想再游一回江南……
沈长风替她揩了揩湿润的眼角,“以后有机会,带你回去看看。”
谢锦词趴在他肩上哭了会儿,又起来喝了两勺酒。
她打了个酒嗝,晕乎乎起身。
沈长风看着她原地转了几个圈圈,然后脚步蹒跚地捧来笔墨纸砚。
她把那些东西一股脑扔在圆桌上,难得气吞山河,“研墨……嗝!”
沈长风低笑,依言为她研墨。
少女铺开长长的宣纸卷轴,挽袖提笔。
宣纸上出现了第一个名字——
沈镜贞。
谢锦词指着这个名字,虽是酩酊大醉,可水泠泠的红眼睛里却满是认真,“她,得死。”
祖母的身体,不说再活十年,至少也能多活五六年。
就是因为沈镜贞那些污言秽语,才让祖母气得重病缠身,过早离世……
沈长风微笑。
他站在少女身侧,提起另一支毛笔,在纸上写下第二个名字——
沈瑞。
他声音淡漠:“觊觎我家小娇妃的美色,该死。”
谢锦词无辜歪头,大笑着写下第三个人名——
赵氏。
“排挤祖母,在上京城抹黑祖母名声,该死!”
沈长风提笔——
沈知行。
他蘸墨,“拿祖母的嫁妆为前程铺路,几十年过去还倒打祖母一耙,该死。”
烛火跳跃,小夫妻俩一坛接一坛地喝酒,宣纸上落下一个个潦草人名——
风真真,风香香,司马府老夫人,林氏,元拂雪,容谣,容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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