萱死心吗?我说过多少次了,我不反对你和赵楚阳结交,但必须离赵瑾萱远一些。你要娶的正妻,只能是周家那种在天子脚下根基稳固的门楣大户。赵家虽也是官家,但区区知州的女儿,到底配不上我郭曼云的儿子!”
沈廷逸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出身尊贵,乃驻地江南的恒阳王嫡女,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。
只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去得早,膝下子嗣又单薄,导致家族逐渐没落。
不然,父亲一个四品知府,怎会娶到母亲那等身份的贵女?
母亲希望他迎娶周家小姐,将来能在仕途上给予他帮助。
可先不说来年秋闱他能不能考中举人,仅凭那周小姐野蛮张扬的行事作风,他就一点也不想娶。
还是赵小姐好,长得如同仙子,身段又曼妙,会吟诗会弹琴,还有一身十分吸引他的清高傲骨。
瞧见自己的儿子走了神,郭夫人又气又无奈,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,语气微微缓和:
“行了,我信你昨夜宿在赵家便是。沈长风有没有错,我不知,但你肯定是有错的。”
沈廷逸连忙讨好道:“儿子知错,再也不会有下次了!”
“知错?哼,若是不好好罚你,你哪里会知错?”
郭夫人嘴上嗔怪着,脸上却绽放出点点笑意。
沈廷逸知道母亲这关已经过了,松了口气,笑眯眯道:“母亲想怎么罚我,我都认,只怕还没罚到我身上,母亲就自个儿先心疼起来了。”
“你呀,惯会贫嘴,怎就咬定我不舍得罚你?依我看,就罚你带着礼物去给周小姐赔罪,人家昨晚等了你那么久……”
沈廷逸一听这话,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。
他昨夜之所以不回家,就是因为不想见到周小姐啊!亲自去周府谢罪,绝对是万万不可的!
他正思索着如何推辞,冬黎恰好取了铅白回来。
郭夫人返回书案前,一心投入到作画上,也没工夫再与他商讨去周家的事情。
他暗松一口气,端起茶盏抿了抿,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入云阁,南蓉的滋味啊……简直蚀骨销魂。
冬黎服侍好笔墨,凑近郭夫人低声道:“夫人,周小姐又来找三公子了,现在正候在前院花厅。”
“倒是个痴情种。”
郭夫人嗓音淡淡,叫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绪。
她蘸了些刚研磨好的铅白,准备打发沈廷逸去前院见周小姐,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突然改变了注意。
她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儿子,吩咐冬黎道:“去把周小姐请来紫藤院,我就不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这小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冬黎心底一沉,面上却纹丝不显,垂着眉眼应声离去。
抄手游廊一角,七八岁的小婢女孤身站在那里,小小的身影纤弱伶仃。
透过她,冬黎仿佛看见了那不受待见的四公子。
不知争取,不知反抗,软弱无能,心甘情愿地活在别人的脚底之下!
脚下步伐一转,她朝着那小姑娘走去,明明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,但此时此刻,她就是想要为难她。
周小姐那般泼辣又难缠的人,哪里配得上三公子?她才不愿意去请!
谢锦词远远便察觉到了冬黎的视线,不等她走过来,自个儿先乖巧地迎上去,脆声喊了句“姐姐”。
冬黎冷冷打量她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谢锦词冲她甜甜一笑,稚声道:“姐姐唤我词儿便好!”
冬黎被小姑娘灿烂的笑容晃了下眼,不自然地撇开目光,语气生硬道:
“词儿是吧,你家公子去领罚了,你总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。不如这样,你替我跑趟腿,去前院花厅把周小姐请过来。记住,周小姐是客,你一定不可怠慢。”
碍于身份低微,谢锦词根本无法拒绝。
她仔细把冬黎的话记在心里,又问清楚了花厅的具体位置,这才迈着小短腿匆匆赶往前院。
冬黎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,嗤笑道:“周家小姐的厉害,你可得好好领教呢。”
朱廊间翠色,沈府的园林景致雅趣十足。
谢锦词步履轻快地穿梭在游廊院落间,浅杏红的衣袂翻涌成一簇簇浪花,盛开在她的脚下。
之前跟小哥哥去降鹤院给老太太请安,曾途径前院,她若是走得仔细些,不难寻过去。
行了约莫半盏茶时间,她终于看见了冬黎说的,那棵三人抱粗的大榕树。
榕树后面,便是花厅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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