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。
沈长风穿着新买的天青色细袄,面白如纸,唇无血色,懒懒倚着门框,笑吟吟道:
“妹妹既然醒了,就赶紧换上新衣,出来吃些东西先垫垫肚子,待会儿在紫藤院有一场家宴,到时候可有得你熬。”
谢锦词捧着衣裳,圆圆的鹿眼瞪向少年,还未开口质问,便听那厮又道:“是扶归特意从漱玉馆排队买来的银芽粥呢,妹妹可要快些。”
听闻粥是扶归买来的,小姑娘明显激动起来。
沈长风知道她想问什么,羽玉眉挑了挑,转身留给她一个潇洒背影。
谢锦词鼓了鼓腮帮子,麻溜地跳下床,穿衣洗漱,飞快打理好自己,急匆匆奔进小厨房。
方桌前,姿容雅致的少年慵懒而坐,一只腿不老实地踩在长凳一端。
而那个正为他盛粥、笑容憨厚的少年,不是扶归又是谁?
谢锦词眼眸闪烁,冲上前将扶归打量个遍,“扶归哥哥,你没事就好,昨晚……”
“坐下吃粥,不许说话。”
沈大爷轻飘飘打断她的话。
小姑娘噘起嘴巴,不情不愿地坐在少年对面。
扶归盛了三碗粥,很是自然地一同坐下,笑呵呵道:“词儿,先吃粥吧,昨晚的事,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,等以后我再跟你解释!你只需要晓得,咱们跟了一位好主子啊!你瞧,有哪个主子会愿意与咱们做下人的同桌而食?”
他笑得那么没心没肺,想来惜寒并没有出事。
谢锦词平复了一下心情,一面小口吃粥,一面偷瞄对面的少年,满心都是疑惑。
小哥哥到底谋划了什么?难道昨晚他不愿意去朝雨院,其实并非不顾扶归的生死,而是早已掌控了一切?
郭夫人派惜寒去朝雨院探望,不安好心,小哥哥出手相助,是因为……要反咬郭夫人一口吗?
小姑娘的重重思虑,全写在脸上。
沈长风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。
他的小词儿,刚进沈府的时候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,如今不过才一个月,便已经学会审时度势了。
聪明,是好事,可若不学会藏拙,怕是会招来许多祸患。
真真是叫人头疼。
紫藤院的花厅清早就被精心布置了一番。
密不透风的竹幕从四面房檐垂下,把寒冷遮挡在外,一排排低矮案几上摆放着糕点与热茶,厅中央的圆桌下还生着一盆炭火。
只稍稍靠近,便叫人觉得暖意融融。
谢锦词乖巧地跟在沈长风身后,刚踏上花厅外的石阶,就被把门的婆子揪住了耳朵。
“你这没眼力见的丫头,里头都是主子,是你能进去的吗?老老实实在外面守着!”
那婆子语气不善,手上用了些力道,硬是把小姑娘白嫩的耳朵扯得一片通红。
谢锦词疼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,忙细声呼道:“妈妈,快松手!我不进去就是了!”
沈长风听见动静,脚步微顿,掩唇轻咳两声,面色更显苍白。
他对着婆子歉然一笑,温声道:“都怪我,没有教好底下人的规矩,还要劳烦王妈妈替我多加管束。”
说完,又咳嗽两声,病恹恹的模样看上去要多虚弱就有多虚弱。
王妈妈眼露轻蔑,不温不火地哼了一声,头颅扬起,阴阳怪气道:
“四公子说的哪里话,真真是折煞老婆子我了,左右不过是管教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,哪里承得起公子一句劳烦。”
沈长风微一颔首,掀开厚重的竹幕,缓步踏进花厅。
王妈妈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,粗鲁地把谢锦词拉扯到一边,“不愧是伺候病秧子的人,一点规矩都不懂,待会儿跟我去后厨,挑满一缸水才许回去!”
谢锦词心里委屈得很,还没来得及分辩两句,忽有另一道声音响起:“王妈妈,后厨的那点事儿,何时轮到你来管了?”
小姑娘扭头一看,迎面走来的婆子身形略显壮硕,正是大房的管事吴妈妈。
她心里咯噔一沉,忙低下头行礼问安。
“呀,这便是吴妈妈误会我了!”
王妈妈莫名地看了眼谢锦词,脸上赔着笑,“是这死丫头不懂规矩,我只是想教教她!”
“不必你教。”
吴妈妈阴沉着脸走近她几分,压低了声音道:“这丫头现在是大夫人的人,你若敢动她,仔细你的皮!”
王妈妈吓得一个哆嗦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勾着腰对谢锦词道:“哎哟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