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口味,还是让他吃我煮的阳春面好了。”
她一本正经地说完,拎了食盒便往外走,不容置疑。
推开寝屋槅扇,里头静悄悄的。
谢锦词把食盒放在小圆桌上,穿过柏木月洞门,再绕过绣了寒梅立雪的屏风,轻手轻脚地走向那张古朴的拔步床。
“小哥哥?”
她小小声唤道。
床上的人一动不动。
小姑娘只好再靠近些,声音依旧轻轻的,“小哥哥,起床了!”
少年翻了个身,面朝外,眼睛却不曾睁开。
小姑娘弯下身来,威胁道:“小哥哥若是还不醒过来,我便只好掀被子了……”
少年唇角微勾,桃花眼缓缓睁开,内里盛着潋滟雾气,左眼尾缀着点朱砂,美艳昳丽至极。
谢锦词对上那样一双眼,不觉一怔。
小哥哥的样貌……真真是生得极好。
沈长风弯起桃花眼,温醇嗓音中含了几分低哑:
“我断言,小词儿不敢。”
他刚说完,便有一只瓷白小手不知天高地厚地伸向他。
“谁说我不敢?我……啊!”
小姑娘刚掀起锦被一角,便惊叫着捂了眼睛,朝后退开好几步。
“小哥哥!你流氓!你睡觉竟不穿衣服!”
沈长风挑了挑眉,“妹妹这话说得片面了,我不仅没穿衣服,也没穿裤子。”
他作势要掀被子起床,吓得小姑娘忙转过身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,沈长风已换上了鸢尾蓝宽袖锦袍,见小姑娘仍背对着他一动也不敢动,不禁戳了戳她的花苞头。
“小词儿这是等着我自己打水洗漱呢?”
谢锦词细白小脸涨得通红,瞅了他一眼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伺候沈大爷洗漱完,小姑娘领着他来到圆桌前坐下,揭开食盒端出阳春面,脆声道:“小哥哥且尝一尝我做的面!”
彩绘着锦鱼戏水的青瓷海碗里,盛着淡黄色的汤汁和雪白的面条,最上层撒了些许嫩绿葱花,看着寡淡了些,闻起来倒还不错。
沈长风却并不拿筷箸,而是颇为嫌弃地盯着那碗面。
“啧,扶归难道没有告诉妹妹吗?我早膳只吃铜雀楼的翡翠熏片和漱玉馆的银芽粥,妹妹拿这般清汤寡水的面来敷衍我,我是该高兴?还是感动?”
谢锦词很想指责他铺张浪费,但摸了摸腕上的镯子,她又忍住了没有说。
“小哥哥,如今正好是十月,民间又惯称十月为小阳春,阳春月吃阳春面,岂不是双春福临?况且,阳春面是江南有名的面食小吃,小哥哥应当吃得惯才是。”
她念及着少年替她拿回了娘亲的镯子,于是好言相劝。
谁料沈长风依旧不拿筷箸,挑剔道:“连丁点肉沫都没有,这叫人如何吃?”
谢锦词鼓了鼓腮帮子。
怎么办?她好想把碗丢到小哥哥脸上!
“我寻思着,小哥哥替我拿回了最最重要的东西,所以我想煮一碗面回报小哥哥。”
小姑娘继续温言细语,小手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,鹿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爹爹娘亲逝去那年,她才三岁,浅薄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父母的影子,只听府里的丫鬟婆子们说,她娘亲做的阳春面味道是一等一的好。
七八岁的小姑娘,唇边弧度弯弯,“我娘做的阳春面是这世间最最好吃的,我的手艺约莫只比她差一点点!”
她伸出细白手指,认真比了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。
“而且小哥哥昨日买下我花了不少银子,近段时日理应节俭些开销。”
沈长风看着小姑娘欢喜的模样,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。
“妹妹小小年纪,便知晓要给哥哥我节省银子,真是难得。”
他慢悠悠拿起筷箸,在小姑娘迫切的注视下,吃了一口面。
汤清而不油,味鲜而食后口不干,竟……有点好吃?
他挑了挑眉,又吃了一口。
站在桌边的谢锦词歪了歪头,细声问道:“怎么样?好不好吃?”
沈长风答:“不好吃。”
然后又挑起一箸面喂进嘴里。
谢锦词抿唇一笑,并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。
一海碗面,被少年吃得一干二净,连汤也喝了大半。
他意犹未尽地搁下碗筷,拿了方雪白帕子仔细擦拭嘴巴,“晚上还吃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