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腮帮子。
面前的小姑娘,好像失掉了所有色彩,澄澈鹿眼清亮如旧,却少了那份独有的天真稚气,不再鲜活。
沈长风眼底一黯,沉声道:“怎么回事?”
谢锦词艰难地抬起手,推开少年拦路的腿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无事。我有些累,先去歇息了。”
手臂猝然被抓住,力道不大,却叫她疼得脸颊泛白,额上生出豆大冷汗,狠狠咬着下唇,才堪堪忍住没有叫出声来。
“怎么?很疼?”
沈长风眯起桃花眼,生硬地将她拉扯到自己跟前,另一只手极快地卷起她的袖子。
昏暗长廊上,八角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小姑娘白嫩的肌肤映衬其下,掐痕淤青遍布如蚁,难计其数。
少年低低骂了声“操”,一把揽住她的腰,将人抱到扶栏上安置好,自己则蹲下身,利索地撩高她的裤腿。
两条小腿与胳膊一样,伤痕累累,简直没有一块好皮肉。
“身上也全是吗?”
少年的指腹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,暗色眸底一片阴鸷。
谢锦词轻轻拂开他的手,平声安慰道:“小哥哥,我真的没事。”
沈长风抬头,对上一双毫无生趣的眼,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躁意。
他猛地握住小姑娘的脚踝,用力往下一拽。
耳畔听得一声细弱惊呼,他长臂一揽,稳稳地将人接到怀中,按住那颗试图乱动的小脑袋,凶狠道:
“谁教你这样的?受伤了也不知道吭一声!谢锦词,你长能耐了是不是?!”
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,谢锦词不由微微一怔,眼眶迅速染上一层薄红。
她曾在傅听寒面前说漏过嘴,小哥哥会知道她的名字,算不得稀奇事。
可,筑建在内心深处那堵冰冷的墙,分明已开始崩塌瓦解。
脑中轰隆一片。
她窝在少年怀里,嗅着熟悉的温润冷香,鼻尖酸涩,眼泪毫无征兆就掉了下来。
她搂住少年的脖子,放肆发泄出喉间的压抑,哽声道:“小哥哥,我疼,我好疼!”
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沈长风抚摸她的头发,温醇嗓音仿若久经沉淀的佳酿。
在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,那双平日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,如今被浓重的杀意填满。
如霜月色下,少年望着不远处含苞待放的梅花,轻声道了四个字:“仅此一次。”
下一次,是那些人加倍偿还之时!
光阴荏苒,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。
临近年关,沈府上下忙碌得不可开交,一派洋洋新意。
天气愈发严寒,吴妈妈派人给大房各屋都送去了木炭。
凌恒院也领到了。
满满三框枣木炭,一路历经人手,层层克扣下来,最后送到扶归手上的,仅剩下小半框,根本挨不过这个冬天。
谢锦词愤懑不平,扶归却早已习惯。
这段时日,小姑娘除了养伤之外,还向扶归讨教了一些做菜的技巧。
她聪颖机智,什么东西都学得快,短短几日的工夫,已经可以把家常菜炒得有模有样了。
惜寒也常来教她做点心。
自上回家宴过后,惜寒被秦姨娘要去了朝雨院伺候,离了郭夫人的打压,她闲暇时间便多了起来,来凌恒院看望扶归,也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。
这日,谢锦词端着刚出笼的梅花酥,冲着厨房里的扶归和惜寒莞尔一笑,轻轻掩上门。
她早在沈长风的善意提醒下,知晓要将小厨房腾出来,留给里头的二人单独相处。
院墙角落栽种的梅树竞相开放,红得艳美清傲,幽香裹挟在寒风里,吹遍院落的每一处。
小姑娘来到卧房,甫一推开槅扇,便被扑面而来暖意所包围,舒服得叫她直眯眼睛。
屋里燃着炭火,只要不开门窗,仅着单衣都不觉得冷。
她一路往内室而去,看见炭盆里的枣木炭从两根变成了六根,不由得蹙了蹙细眉。
小哥哥又趁她不在,偷偷加了炭!
她又气恼又无奈,绕过寒梅立雪的屏风,便见拔步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,姿容艳美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躲在被窝里看书。
小姑娘气鼓鼓地将瓷碟搁在书案上,忿忿道:“小哥哥,你怎的又赖床?昨日我不是说要替你换被絮吗?还有木炭,每日只能用两根,你却天天背着我多加!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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