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突然变得沉重。
半晌,他轻声:“长风,刚才岳老来过瑢韵轩,他说……他要走了。”
沈长风毫不惊讶,桃花眼眯了眯,淡淡道:“天下之大,本该恣意翱翔,他生来便是束缚不得的,却被一隅江南困了十年之久,如今,是时候该离开了。”
“可是长风,我有点舍不得他……”
傅听寒眸光闪烁,别扭地撇过脸,“其实也不是舍不得,只是他走就走吧,还非问我要去店里最珍稀的玉器。这个死老头!精明得很!”
沈长风哂然一笑,“你急着找我,不只是为了抱怨此事吧?”
“哦,对了!”
傅听寒被他这么一提醒,当即正色,“岳老还说,明日他赏完梅就离开。长风,他这是不打算与你告别啊!他一向行踪不定,只有他主动找别人的份,否则,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见到他。临安的梅花那么多,谁知道他会去哪儿?”
沈长风听完他的一席话,长指点了点桌面,眼底邃黯如渊,“话已带到,你便回去吧。左右你也送了饯别礼,应当是不遗憾的。”
傅听寒虽然心疼送出去的玉器,但此时更担心眼前的少年。
他双肘撑在桌沿上,皱眉道:“长风,你真不打算见他一面?”
“如你所说,临安处处是梅花,我又怎能寻到他?”
姿容艳美的少年,语气温温,唇边弧度却笃定无比。
明日的梅宴上,他定能见到那人。
傅听寒颇为头疼,猛抽了一口烟,起身道:“也罢,就当我已经替你见过了吧。岳老那个王八蛋,恐怕就是为了忽悠走我的玉器才去见的我!日后再让我碰到他,一定也让他出出血!”
少年骂骂咧咧地离去,墨香满盈的书楼,余下沈长风一人。
他敛着眉眼,无声静坐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,挺拔而冷寂。
许久,他走到高大的博古架前,从上层取出一本书。
书乃《武备志》,封皮落着薄尘。
他以指腹耐心拭净,细致珍重的姿态,与心中情愫如出一辙。
翌日,谢锦词早早起床,屋内却不见沈长风的身影。
她并未多想,收拾好两人的床榻,欢欢喜喜地去后院喂大白。
今日要去赵府赏梅,想想就觉得兴奋呢。
姿容雅致的少年,身着霜白中衣,外披绣银鹤望兰大氅,闲庭信步,踏着木桥而来。
谢锦词诧异道:“小哥哥,你去了书楼?平日里也不见你温书……”
沈长风立在桥头,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“我饿了,要吃阳春面。”
“好好好,等我喂完大白,马上就去做!”
谢锦词蹲在竹笼前,将新鲜菜叶逐一撕碎,放进大白的碗里。
大白哪里敢吃,黑溜溜的小眼睛一下下往少年身上瞟,耷拉着脖子,害怕地蹭了蹭小姑娘的手。
沈长风羽玉眉一挑,笑吟吟道:“妹妹若是不快些,指不定我就改了主意,要吃鹅肝呢。”
大白低低叫唤了两声,鹌鹑似的缩到竹笼角落。
“小哥哥,大白是我养来看家护院的,不许你打它主意!”
谢锦词抚摸大白的羽毛,贴心地把碗往里推了推,柔声安慰道:“大白,你别怕,有我在,谁也不许吃你!”
她刚说完,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。
沈长风拎着她往小厨房走,“妹妹成天对着一只鹅自言自语,若是让外人看见了,还以为我如何苛待了你,竟叫你魔怔了去。”
“小哥哥又在胡说八道了!”
谢锦词语气不忿,嘴角却翘得高高的。
一进厨房,她熟稔地生火煮面,时不时瞄一眼坐在长凳上嗑瓜子的少年。
见他穿得单薄,小姑娘忍不住劝道:“小哥哥,阳春面还要等一会儿呢,你先去屋里换身衣裳吧。”
少年动作缓慢,桃花眼虚盯着一处,对她的话毫无回应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谢锦词奇怪地看着他,刚要把话再重复一遍,却见少年突然起身,“瓜子还不错,下回多买些。”
小姑娘歪了歪头,懵懂地目送他离开。
少年走在石子小路上,姿态闲逸,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可她总觉得,那背影看上去有些沉重。
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,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梅宴之喜给冲散了。
伺候沈大爷用完早膳,主仆两人来到侧门,已有两辆马车等候在外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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