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如风

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命运多舛(2/3)

来,问父亲上不上医院,父亲拒绝了。他仍然不想花钱,他仍然坚信“扛一扛”能挺过去。

    但是,他没能挺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,雪停了,天晴了。红日升起,照着这个银装素裹的城市。到处是打雪仗、堆雪人和拍照的人们,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。

    父亲早已停止了呼吸。他睡在天桥下,宁静而安详。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笑容。他在笑什么呢?

    或许他梦见自己的儿子金榜题名。

    或许他梦见儿子赚钱了,父子两人再不用生活得如此艰辛。

    但他也只能在梦中看到了。

    中午,孙旭刚来时,发现了他的死。同时冻死的还有一名流浪汉。

    部分有社会责任感的新闻媒体对这个事件进行了报道,并且有记者假扮流浪人员到救助站求助。故事如出一辙,记者被打,被逼迫签字拒绝接受救助。

    舆论大哗,救助站工作人员接受媒体采访,指出工作人员均按规定程序开展工作,其行为并无不妥。

    有媒体采访120救助人员,他们也振振有词,他们的工作均按程序开展,其行为并无不妥。

    “看来,行为不妥的是冻死的这些人了。”有老百姓叹气道,“为什么国家的政策到地方就变味了,还变得理直气壮呢?”

    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白梦楼不需要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抱着父亲的骨灰盒,静静地坐在座位上,看到列车外呼啸而过的山川田野,心中只有父亲的影子在徘徊。

    自从母亲去世后,和父亲相依为命,那些日子艰难却充满希望。

    春天的时候,常常和父亲一起上山干活。早晨,山风吹来,冷飕飕的。父亲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穿上。父亲的衣服太长,都盖住自己的膝盖了,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儿。但是,真温暖啊。

    夏天的时候,晚上热得睡不着,还有蚊子乱飞,非常难熬。好容易睡着了,半夜醒来,才发现父亲一直拿着蒲扇在给自己扇风。让父亲别扇了,他说,没关系,爹有一项特殊功能,能边扇边睡觉呢。

    秋天的时候,和父亲上山收玉米。父亲看着金灿灿的玉米,裂开嘴笑得多开心啊,他还会对着远处的山峰吼上几句山歌。非常奇怪,那么粗俗的一个人,他的歌声却那么好听。他的歌声一起,山的对面就传来同样的回声。

    “爸爸爸爸!山那边也有人唱歌呢!”

    “那爸爸教你唱歌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啊好啊!”

    于是大山里就传出两个粗野的男声、两个稚嫩的童声组合的四重唱:

    正月里来哟是新年哟

    姨妹爱打扮哟

    粉粉的裙子哟碧玉的衫哟

    弯弯的眉毛哟忽闪闪的眼哟

    二月里来哟东风起哟

    姨妹去洗衣哟

    哗哗的河水哟杨柳的堤哟

    盈盈的小腰哟白生生的腿哟

    三月里来哟百花开哟

    姨妹上山来哟

    高高的山岗哟火火的花儿哟

    长长的头发哟红红的脸哟

    …

    四重唱忽然变成了童声二重唱。

    白梦楼疑惑地停下来,只有大山的对面那个童音还在山谷间回响。

    “爸爸爸爸,为什么不唱啦?”

    他忽然看见父亲的眼中好像有泪水。

    “不唱了,眼里进沙子了…”

    列车呼啸着前进,已进入四川地界。两边白雪覆盖的群山扑面而来,又飞一般地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父亲憨厚的笑容仿佛在天空中绽放,双眼如星,凝视着世间上孤单儿子。

    对面座位上是一个打工的小伙子,和白梦楼年龄差不多,疑惑地看了白梦楼半晌,然后用手碰碰白梦楼:“兄弟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白梦楼回过神来,才发觉已是泪流满面。“谢谢,我没事。”他擦了擦自己的泪水。

    “没事哭啥呀?想开点啊!”

    白梦楼忽然盯着他,轻轻地说:“读书有罪。”

    “啥意思啊?”对方楞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梦楼没再理他,只是看着窗外,窗外地势渐缓,大地上覆盖着雪,白茫茫厚地高天。

    白梦楼回到学校后,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退学!

    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,自己上学的费用压力导致父亲去打工并客死异乡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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