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你来生

番外之承欢篇 承霭漫漫(3/6)

   心和身体被掏空了,没有重心,轻飘忽的,空荡荡的躯壳里回响着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守来了那句“我娶你”,却和爱情无关。

    他的承诺,只是因为小姨的一席话。

    我是个傻瓜,明明知道他心里满满装着小姨,还把他塞进我的心里。

    我爱他,但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我原来只执着于我的爱情,现在我领悟到后面的一半——我的单恋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揭开我十几载的疮疤,灰尘雾蒙,血肉模糊。我用眼泪和我的婚姻作代价,顿悟了这可笑的悲剧。谁没有疤痕,有些你看得见,有些你看不见。我的,不想再给谁看。

    “哟!小新娘醒了?”一个明净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戏谑。

    我腾的起身,蹙眉,竟然是他。

    张若霭斜倚着雕花门栏,抄着双手,紧紧盯着我,眼神专注严厉。

    “晴岚哥哥……”我低头轻声叫了他,气若游丝。在他貌似责备的注视下,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如此幼稚脆弱。

    “叫吧,你这句哥哥,我是听一句少一句了。”张若霭踱到窗前,背对着我,带点幽怨的说。

    我一愣,这个每次都微笑着和我说话的男孩,却突然阴霾了。眉头纠结,我不喜欢这样的他,不喜欢他的神采因为我变得这般黯淡。望着他的背影,我簌地难过起来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面,他怔怔地看我,我脸红的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,滚烫。他亦是。

    第二次见面,他惊喜地看我,我歪歪头,说:“再见你真好!”

    第三次见面,他悠哉地看我,我同他撒娇:“晴岚哥哥,你送幅画给我吧?”

    第四次见面,他紧张地看我,我展开画轴,《岁寒三友图》,清逸俊渺,大家手笔。

    第五次见面,他狡黠地看我,我挠破脑袋也想不透他的题目:一个西瓜,四刀切出九块,最后剩下十块瓜皮。

    第六次见面,他坦荡地看我,我撕心裂肺地和他争执辩解我对沈豫鲲的相思单恋,还有我执拗的外嫁。

    第七次见面,他不看我,我呆望他的背影,心中艰涩。

    “晴岚哥哥,我做错了吗?”我面上居然潮湿一片了。这道疤,聪明如他,不由得我遮挡。

    他也不回身,肩膀微微震了一下,头轻轻地点点。他的那声叹息却清楚地砸上我的耳鼓。

    “我,”我支吾嚅喏,“我后悔了,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承欢,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张若霭缓步转身看定我,“婚约,是不可以儿戏般允诺的。”他眼睛亮晶晶的,蓬勃着什么,剑已在弦待而未发,细琐的弯眉紧紧地皱着。我忽然发现:我的晴岚哥哥好漂亮。

    我矮了头,没有点头,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但是,我想我懂了,我错了。

    几日后,皇伯伯封另一位格格为和硕和惠公主,下嫁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多尔济塞布腾。

    之后,我没有再见沈豫鲲。

    起初,虫蚀一样的揪心,强耐自己不见他。后来,慢慢习惯没有他的物是人非。最后,独自享受我的初恋暧昧甜味。

    时光就哗哗地流转走了,逝者如斯夫。

    我以为十五岁的我是成熟的。历经了失恋与悔婚,我自嘲可悲,渐渐地静谧了。

    但显然,这并不是我真正的劫数。

    八年,阿玛薨了。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我在小姨的怀里哽咽抽泣,当时,我忍住了冲动。

    曾经,我梦想过你来做我的额娘。但是,梦啊,就是梦。阿玛与小姨你,就像两条平行的经纬,交织然后错过。阿玛隐忍着,你释放着。

    最终阿玛还是抑郁地凝望小姨一眼,不舍的走了。

    当我掰开阿玛的手指,拿出他紧攥的泛黄的纸张时,我第一次那么痛恨可爱可亲的小姨。书郑重,恨分明,天将多情酿无情,山长水阔知何处。

    我将那张药方送还给了小姨,我想,前一代的恩怨,我能做的只有转达。尽管我心中是极其厌恶与矛盾的。

    我愈发的静默了。

    我有时无措的站在诺大的宫殿前,找不到归宿,看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快乐就如此轻巧地离开了我。

    没有沈豫鲲,没有阿玛,我的世界竟然轰然苍白塌陷了。

    是不是当人连喝水时都感受不到幸福,那么他就是被神灵诅咒此生不淑了?

    巨大的可怖肆虐地侵吞我,长夜无眠。

    我最后的酣睡,依稀是那次恸哭后在谁的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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