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哪个官员、富户敢雇佣阉人为仆?那不是大逆不道想当皇帝嘛?
耕种谋生,阉人既没有田土,也没有那个气力。
把这八万人裁了,等于让他们走投无路!
此刻连刘瑾、张永、谷大用等巨宦都不敢为徒子徒孙们说话。
奉天门前广庭中敢为内宦说话的,也只有常风一人。
在场的所有大小宦官心中都生出一个相同的念头:常爷是个厚道人啊!
刘健反驳:“什么生路不生路的。难道出了宫他们就活不了?百姓怎么过活,他们怎么过活就是!他们可以当佃农嘛!”
常风竟当着文武百官,跟刘健唱起了反调:“首辅说的轻松。何不食肉糜?如果让天下的读书人都去当佃农,读书人活得下去嘛?”
这话很重,几乎戳向了文官的肺管子。
刘健语塞:“这,这常风,你不要胡搅蛮缠!”
就在此时,谢迁站了出来:“禀皇上,朝廷以儒家的仁爱治民。内宦出了宫便是民。常同知说的对,得给被裁撤的内宦一条活路。”
“自先皇起,明军就在九边大规模屯垦,以资军粮。九边开垦出了百万亩军田。”
“不如让被裁撤的八万宦官到九边军田去,充当屯民。一方面可以解决他们的生计。一方面让他们继续为朝廷出力,也不枉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。”
常风心中暗骂:谢迁,你好歹毒啊!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宦到九边苦寒风沙之地当屯民?你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死!
常风正要反驳,却被正德帝打断:“常风,你不要再说了!谢先生的建议实在是妙策啊!谢先生不愧是朕的老师!才智过人!”
“就依谢先生所言。半年后裁撤八万宦官,全部发往九边当囤民、耕军田!”
谢迁得意洋洋的瞥了常风一眼。那眼神仿佛在说:就凭你一个家奴,也敢跟帝师斗?斗得过嘛?自古师徒如父子,皇上似我亲儿子!
文官们纷纷蹦来出来,大拍正德帝马屁。说他是英明之君,圣明不输太祖、太宗。
刘瑾、张永等人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正德帝笑道:“哦,对了。朕打算让刘瑾入司礼监担任秉笔。”
司礼监秉笔的任命,一向是皇帝家事,外臣无权指手画脚。
正德帝在早朝时说这事儿,算是给外臣们点面子,打声招呼。
刘健竟道:“刘公公是东宫旧宦。新皇登基,他入司礼监是合情合理的。”
“然而,臣以为司礼监掌印萧敬、秉笔钱能年老,精力不济。监事全靠张永、刘瑾管不过来。”
“臣举荐一名贤宦,与刘瑾一同入监担任秉笔。”
“直殿监掌印王岳能力超群,为人朴实。应补入司礼监。”
夭寿了!内阁首辅竟然插手起司礼监的人选!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。
这些年,八虎一直在文官中秘密发展党羽。譬如吏部的焦芳、张彩就是刘瑾的隐秘死党。
文官也没闲着。在内宦中寻找着合适的代理人。直殿监掌印王岳在弘治十五年就秘密投靠了他们。
如今小皇帝即位,辅臣权倾朝野,文官天下无敌。他们无需再隐藏跟王岳的关系。
正德帝心中暗骂:欺天啦!这三个老东西竟把手伸到了宫中。拉拢朕的家奴当他们的狗腿子!
心里虽骂,正德帝表面却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啊呀!首辅真是荐人得当!朕早就看王岳是个有能力的人。准奏!刘瑾、王岳同入司礼监担任秉笔!”
“另外,钱能卸任东厂督公,谷大用接任。牟斌卸任锦衣卫指挥使,钱宁接任。”
这一次,文官们没有反对。
正德帝给足了他们面子,他们也得给小皇帝留点面子。
后人常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。再直白点讲,政治就是相互给面子的艺术。
钱宁成为锦衣卫指挥使,大大出乎文官们的意料。在文官们看来,只要不是常风接任指挥使便可。他们没什么好反对的。
正德帝再道:“常风自成化末年便是从龙之臣。本朝亦是从龙之臣。在锦衣卫效力二十多年,功勋卓著。”
“朕打算加封他右都督职衔,命他以右都督之身专管北镇抚司事务。”
刘健脱口而出:“万万不可!都督衔乃是朝廷授予武官的至高名器。非功勋卓著的老将不能受赐。”
“常风没有军功。即便是都督同知、都督佥事都不可赐予!”
“皇上说他功勋卓著。他的那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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