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摆中抽出霍家那把短剑,出鞘,锋芒在暮秋的暖阳中闪了闪,只见她手一抬,就要朝那末尾的菊花砍去。
马指挥使的脚微微一动,又硬生生的被他止住了。
许晗的刀锋掠过花盆,一下钉在了赏花台的廊柱上,
“这菊花台,还有花厅里的那些画,大人的品味非凡啊。”
见许晗的短剑只是掠过花盆,马指挥使不由自主吁了口气,闻言笑着道,
“哪里,不是我的品味非凡,是器物非凡,所以显得我的品味也高雅起来了。”
许晗从怀里抽出帕子,将插在柱子上的短剑拔出来,慢条斯理的搽干净,
“大人既然说到这里,那我就有些不解了,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大人所发现的么?”
“还是说大人也不过是鸠占鹊巢。”
她将短剑入鞘,放回袖内,话锋一转,忽然道,“我这里有一样东西,大人想必应该很感兴趣。”
她手掌摊开,上头露出一枚小小的玉扣,扣上结着陈旧的梅花络子,隐隐带着血迹。
马指挥使见了,瞳孔骤然一缩,就连萧徴都是一怔,不由自主抬眼看向许晗。
这枚玉扣,尤其络子,萧徴可以说非常熟悉,这是霍十一娘的手艺,琴棋书画,女工针线,弓马骑射样样精通的十一娘,只会打梅花络,她的梅花络,只打给霍家的男丁。
这枚玉扣,是骠骑大将军霍峥不离身的物件。
只要认识霍峥,并且熟悉的人都应该见过这枚玉扣。
用大将军的话说,这是他的宝贝给他的宝贝。
现在,这枚玉扣出现在许晗的手中,萧徴不太会奇怪,马指挥使捏了捏手,平静无波地道,
“玉倒是好玉,只是已经见过血,这东西我不太感兴趣。”
他把目光从玉扣上挪开,看向远处,淡定从容。
见血?这菊花,屋子里的画,有哪样没见过血呢?就是马家的人又有谁不是踩着鲜血
许晗勾了勾唇角,反复的翻看把玩着那枚玉扣,说话的口气与刚才萧徴的是一模一样,
“那真是可惜了,既然大人看不上眼,我也觉得东西就这样。”
她说着,走到赏花台临湖的一边,手一扬,一抛,有东西坠入湖中,在水面上激起涟漪,没一会又归于平静。
她没再看马指挥使一眼,而是朝萧徴道,
“时候也不早了,走吧,莫让东平兄等久了。”
萧徴咧了咧嘴,“多谢大人的招待,改日再来叨扰。”
说着,和许晗一起,并肩出了赏花台,穿过长廊,马指挥使看着他们的声音不见了,才将目光移到刚刚玉扣入水,泛起涟漪的地方。
有清风吹过,掠过湖面,水波轻轻荡漾。
边上有管事过来回事,马指挥使拳头砸在廊柱上,整个赏花台都跟着动了动。
“叫人来,将东西捞上来……”
管事,“……”
湖面那样大,怎么捞?
……
哪怕这一日,有很多的事情等着马指挥使去处理,比如,弟弟马进山的下落,以及萧徴手中的信件,还有是否要抢先在他们之前进宫面圣,等等。
这些他都没管,他只是拿着花壶,站在赏花台上,时不时的给菊花浇水。
湖里有许多个会泅水的下人正在打捞东西,马指挥使时不时抬头看看。
刚刚禀事的管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,
“老爷……小王爷……世子……他们又回来了,往这边来了!”
“他们……”
马指挥使执着花壶的手一松,水大量的喷洒在菊花盆上,将菊花枝给压弯了。
不等他拿稳花壶,长廊尽头就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两道身影。
许晗和萧徴很快就到了赏花台下,萧徴背着手,脸上带着一贯的漠不经心和傲然,
“大人看来是个爱花之人,这个时候还浇花,只是大中午的浇花,这是想它活呢,还是想它死啊。”
马指挥使慢慢的将花壶放回原处,又拿过帕子,将手擦干净,掸了掸袍子。
“希望我们两去而复返,没有打扰到大人的雅兴。”
许晗朝马指挥使拱拱手。
“哪里,别人家请都请不到的贵人,能来鄙府,那是府上人的荣幸。”
“管家,上茶……”
许晗摆摆手,指了指湖塘里的下人,笑问道,“这秋日里湖塘里还有什么可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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